癸酉六月奉诏修耤田记十一月诏罢赋诗

三时受诏拥缇油,曲笔无功苦思抽。
不得成书同太史,须知非我异春秋。
空言自合因人废,残藁犹应盖瓿留。
归卧私庭深阁笔,饱尝鸡膳太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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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奉诏执掌馆阁文事,不肯曲意阿世,苦思良久却始终难有进境。
没能像太史公那样修成完整的史籍,要知道我不肯违心直书的原则,和孔子作《春秋》的本意相通。
这些没有实际价值的空文本就该被废弃,残存的草稿也该留下来覆酱罐就好。
回到家中闲居,从此封笔不再妄作,每日饱食安闲,岁月过得十分悠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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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缇油古代用赤黄色油布制作的车幔,此处代指馆阁中执掌文书的职务。
  • 曲笔指文人因畏惧权势、迎合上意而歪曲事实、不敢秉笔直书的写作态度。
  • 太史指西汉曾任太史令的司马迁,此处用其修成《史记》的典故。
  • 春秋指孔子修订鲁国史书《春秋》,秉持直笔褒贬、不徇私情的原则。
  • 残藁残存的草稿,“藁”通“稿”。
  • 盖瓿典出《汉书·扬雄传》,指作品价值不高,只能用来覆盖酱罐,此处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阁笔即停笔、搁笔,“阁”通“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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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自然妥帖,没有堆砌辞藻的痕迹,将作者秉持直笔不肯阿世的文人志节展露无遗。

全诗没有流露出修书作罢的怨怼情绪,反而以自嘲的口吻消解了事件的功利性,将“不得成书”的遗憾转化为不愿曲笔徇时的主动选择,尽显北宋前期馆阁文人的清高气骨。末句以饱食闲居的悠缓场景收束,冲淡平和,余味悠长,完全没有俗吏患得患失的情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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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明道二年(公元1033年,岁在癸酉),时年三十六岁的宋祁正任职于馆阁。

当年六月宋仁宗下诏,命宋祁修撰天子即将亲耕耤田的相关记文,到十一月朝廷又下诏书停止这项修撰工作,宋祁便借这首诗抒发自己修史立文不肯曲笔徇时的志节,以及事罢归闲的松弛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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