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宛丘舟中作

孑孑归樯五两斜,浮云尽处是京华。
不随东鲁人浮海,正似新丰犬识家。
笏首新荷寻珥笔,腰间故印解垂緺。
多年蹇足蹒跚甚,却畏丹泥九墄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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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归船桅杆上候风羽微微倾斜,浮云消散的尽头便是帝都京华。
我不会效仿东鲁先贤避世隐居浮海远去,此番归来正像当年新丰的犬只认得旧家。
手捧饰有新荷纹样的朝笏重新寻回插笔的旧制,腰间解下旧日的官印不再垂挂绶带。
多年来我仕途困顿步履蹒跚,反倒畏惧那丹泥封诏、九重宫阶的遥远难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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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孑孑独立孤单的样子,这里形容归舟独行的状态。
  • 五两古代挂在桅杆顶上的候风器,用五两鸡毛制成,用来观测风向风力。
  • 京华京城,此处指北宋都城汴京。
  • 东鲁人浮海出自《论语》中孔子“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典故,代指避世归隐的选择。
  • 珥笔古代朝臣插在朝笏上端以备随时记事的笔,是近臣上朝的礼制配置。
  • 垂緺指官印所系的青紫色绶带盘曲下垂的样子。
  • 蹇足跛脚,这里用来比喻仕途困顿、行事不顺。
  • 丹泥古代皇帝的诏书用丹泥封缄,这里代指朝廷的正式诏命。
  • 九墄九重殿阶,代指皇宫深处的朝堂,也喻指中枢高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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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宋祁后期诗作的代表,通篇用典妥帖自然,将外放多年后返京的复杂心绪描摹得细腻真切,完全没有西昆体堆砌辞藻的弊病。

首联以行舟途中所见实景起笔,归樯斜倚、极目眺望浮云尽头的京华,既点出舟行赶路的空间状态,也暗合诗人遥望帝都的微妙心境,开篇就将行旅的漂泊感与归心的指向性融为一体。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用典层层递进:先以“东鲁浮海”的避世选择作反衬,表明自己从未萌生归隐的念头,再用“新丰犬识家”的俚俗典故,直白抒发对故土旧职的熟稔亲切感;颈联则通过朝笏、珥笔、官印、绶带这些极具辨识度的官场意象,精准点出自己此番返京即将重续京职的处境。

尾联笔锋陡转,跳出常人接诏返京的欣喜俗套,反而以“蹇足蹒跚”自比,道出多年仕途颠沛的疲惫,最后点出“畏丹泥九墄赊”的复杂心态:既感念朝廷召回的恩遇,又对朝堂的波诡云谲、中枢高位的高危生出几分畏怯,将封建时代久历宦海的士大夫进退两难的微妙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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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后期,是宋祁从宛丘县令任上奉诏返回汴京途中,于行舟之中所作。

此前宋祁因牵连庆历新政相关人事风波,外放地方任职多年,辗转州县饱尝宦海颠簸之苦,此番接到返京赴阙的诏命,即将重回帝都,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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