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百尺危楼照彩霓,凭高不见羽人归。
桑田海上悲深浅,城郭人间叹是非。
急桨征帆来未定,远云低树去相依。
古欢今恨成多少,讵减江声与翠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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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高峻的楼阁辉映着天边的虹霓,我凭倚高处远望,始终不见传说中的仙人归来。
遥想沧海桑田的变迁令人悲慨世事的沉浮,人世间城郭更迭总让人慨叹是非难定。
江面急桨划动的远行船帆往来飘忽没有定踪,远处的云霭和低处的树木遥遥相伴难舍难分。
古往今来的欢愉与怅恨积攒下来不知有多少,这份感慨丝毫不逊于滔滔江声与满目青山的苍翠之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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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楼高耸的楼阁,“危”在这里是高的意思。
  • 羽人神话传说中飞升羽化的仙人,也可代指遁世隐居的人。
  • 桑田海上即沧海桑田的典故,出自《神仙传》,指大海变为桑田、桑田变回大海的巨大世事变迁,此处用来抒发对世事变幻的感慨。
  • 讵副词,意为岂、难道,表示反问语气。
  • 翠微指山间青翠缥缈的雾气,也可代指苍翠的山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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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登楼之作没有落入普通登高诗伤春悲秋或者单纯思乡的俗套,而是将个人的登临之感上升到对整个时空维度里世事变迁的哲思层面,意境阔大,感慨沉郁。

首联从登楼的实景起笔,以百尺危楼接天边彩霓,先点出楼的高旷,随即转出不见羽人归的怅惘,暗伏出世与入世的矛盾心绪。颔联活用沧海桑田的典故,将天地的巨变和人间的是非并举,把时空跨度拉到极致,沉郁的沧桑感扑面而来。颈联收回视线写眼前江景,行舟不定、云树相依的画面,既是实景也暗喻人世漂泊无依、聚散难定的常态,情景交融不露痕迹。尾联收束全篇,将抽象的古欢今恨和具象的江声山色相比,说胸中万千感慨丝毫不会被自然风物减损,余味悠长,把全诗的情绪落点落到了厚重的生命体验之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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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北宋著名文学家宋祁的后期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宋祁因卷入庆历新政相关的政治风波,辗转外任地方多年,遍览各地风物也亲历了诸多宦海浮沉。

某次他登临江边的高楼,极目远眺天地山河,胸中郁积的世事沧桑之感、人生倏忽之慨一时迸发,于是写下这首寄意遥深的登楼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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