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荤

多年卧病厌腥膢,香饭初依竺国流。
宣父蒲葅真可学,钟岏蚶蛎更无求。
炉销午篆天花泊,几隐宵灯偈叶留。
割肉炰羔非我事,此身今悟一浮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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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久病缠身早已厌烦各类荤腥肉食,如今开始遵从从天竺传来的佛家传统享用素香斋饭。
孔子当年推崇的食用蒲菜腌菜的简朴生活完全可以效仿,钟岏拒食蚶蛎的主张我更是完全认同,不再追求各类荤鲜。
正午时分炉中的篆香燃尽,周遭清净无染,案几边彻夜亮着灯烛,相伴的只有写有偈语的佛家经卷。
割肉烹煮烤炙肥羔这类世俗奢华享乐的事早已和我无关,如今我终于彻悟此身就像水面上的浮泡,虚幻短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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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腥膢代指各类荤腥肉食,膢本指古代祭祀所用的牲肉。
  • 竺国流指从古印度(天竺)传来的佛教素食传统。
  • 宣父指孔子,唐太宗贞观年间曾下诏尊孔子为宣父。
  • 蒲葅用蒲菜制作的腌菜、酸菜,是古代极为简朴的素食。
  • 钟岏南朝齐代文人,曾作《食生物议》,明确反对食用蚶蛎等水产荤腥,主张不食众生。
  • 午篆正午时分燃烧的篆香,篆香是古代将香料塑成篆文形状的香品,常用来计时。
  • 偈叶写有佛家偈语的经卷书页。
  • 炰羔烹煮烤炙羊羔肉,是古代贵族喜爱的奢华肉食。
  • 浮沤水面上的泡沫,佛教常用它比喻人身和世间万物都是虚幻无常、短暂易逝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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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儒佛融合思想的典型体现,用典妥帖自然,全无堆砌痕迹。

首联从自身久病的真实感受切入,点明绝荤的缘起,情感真挚毫不造作。颔联分别取儒家圣人孔子和前代拒荤名士钟岏的典故,打通了儒门尚俭和佛家戒杀的理念,让绝荤的选择拥有了双重的思想支撑。颈联转向日常闲居的场景描写,篆香消尽、宵灯伴经,营造出极为清净淡泊的禅意氛围。尾联收束到人生感悟,直接点破浮生如幻的主旨,将断荤的行为从简单的口腹节制上升到了对生命本质的彻悟,境界高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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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祁的个人文集《景文集》,是宋祁晚年闲居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宋祁一生宦海沉浮,晚年多次因体弱多病辞官退居,他素来喜好佛理,长期卧病的经历让他对世俗口腹之欲生出强烈的厌弃之心,于是发愿断绝荤腥,这首诗正是他断荤明志,抒发向静求淡人生志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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