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公孙子正

穷愁四十鬓华侵,肘卧垂杨感慨深。
遗墨未干园令札,悲弦长绝献之琴。
嗟贤有梦龙占苦,对臆无言鵩坐阴。
三步过车绵酹薄,死生从此隔朋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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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愁潦倒四十年来鬓边已渐生白发,斜倚垂杨凭吊故人心中感慨万端。
友人遗留的手迹墨迹还未干透,就像司马相如生前的书札,悲戚的琴弦从此永久断绝,恰似王献之亡后无人再抚的琴。
可叹贤才早逝,占梦的凶兆早已预示了不幸,我对着胸口无言以对,如同当年贾谊见鵩鸟飞入坐席的阴晦时刻。
我驱车缓步经过你的墓前,薄具杯酒洒地祭奠,从此死生异路,再也不能和老友相聚同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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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鬓华指鬓边生出的白发,代指年岁已长。
  • 遗墨指死者遗留下来的手迹、文稿。
  • 园令札园令指曾任孝文园令的司马相如,札指书札文稿,这里用司马相如遗文的典故代指亡友的手迹。
  • 献之琴献之即东晋王献之,字子敬,王献之死后其兄王徽之取他的琴弹奏,弦调始终不协,便叹出“人琴俱亡”的名句,后世以此典悼念亡友。
  • 龙占指占梦的征兆,古人认为梦兆可以预示人的生死祸福。
  • 鵩坐鵩是猫头鹰一类的鸟,古人认为是不祥之鸟,汉代贾谊谪居长沙时,有鵩鸟飞入坐席,贾谊认为这是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征兆,作《鵩鸟赋》。
  • 绵酹指以薄酒洒地祭奠亡人。
  • 朋簪簪是古人绾发的首饰,朋簪代指友人相聚,语出《周易·豫》“朋盍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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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用典绵密却情感沉挚,全无堆砌辞藻的弊病,是宋代悼亡诗中的上乘之作。

首联从自身境遇起笔,将自己半生穷愁的迟暮之感与悼念友人的伤痛相融,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悲怆低回的基调。颔联连用两个熟典,以司马相如的遗札、王献之亡后琴绝的旧典,点出友人亡故的事实,物在人亡的怅惘溢于言表。颈联借贾谊遇鵩的典故,痛惜贤才不禄、早赴泉台,将个人的哀痛上升到对贤才命运的普遍叹惋,拓宽了诗歌的情感容量。尾联收束到当下凭吊的场景,薄酒祭奠之后,死生永隔,昔日同游的友人再也无法相聚,余味沉哀,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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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宋祁所作的经典悼亡诗,专为悼念相交多年的挚友公孙正(字子正)而写。

宋祁平生交游广泛,公孙子正才学出众却壮年辞世,诗人途经友人旧居或墓所时,追念平生交谊,悲从中来,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伤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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