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中作

宋祁 · 宋代

云阵穷天雨足低，阴霞不照露盘西。
城高已蔽觚棱凤，水浊先愁独漉泥。
战蚁争封缘暗穴，怒蛙邀轼沸空蹊。
斋窗病枕迷昏晏，只有喈喈托曙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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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云阵布满天际，雨脚沉沉低垂，阴云遮蔽霞光，照不到宫旁承露盘的西侧。
高高的城墙已经遮蔽了宫殿瓦脊上的凤饰，河水浑浊，先让人担忧行路会沾满泥泞。
交战的蚂蚁争相在暗穴旁筑起封土，易怒的青蛙踞满道上，蛙声鼎沸喧腾在空荒的小路。
书斋窗前卧病在枕，连昏晓都分辨不清，只能把天明的期盼托付给报晓的鸡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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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阵指密布排列如同战阵的乌云。
  • 雨足即雨脚，指连绵降雨的雨线，此处形容雨势沉大低垂。
  • 露盘即承露盘，汉代建章宫所建承接甘露的铜盘，后多用来代指宫阙。
  • 觚棱凤觚棱是宫殿转角处的瓦脊，古代宫殿觚棱多雕饰凤形，此处代指宫阙景致。
  • 独漉泥独漉本为乐府旧题，内容多涉涉水行旅的艰难，此处指被雨水冲得浑浊不堪的泥泞。
  • 怒蛙邀轼化用春秋越王勾践轼怒蛙的典故，越王为激励士卒，见路间怒蛙而凭轼致敬，此处形容雨中蛙多喧闹，挤满道路。
  • 昏晏指昏暗昏晚，因久雨阴天，昼夜难分，故有此说。
  • 喈喈形容鸡鸣的声音，此处指鸡鸣报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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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通篇紧扣「苦雨」、借景寄慨的七言律诗，结构工稳，托意深沉，句句写雨景，又句句含感慨。

开篇两句从大处落笔，写雨势之沉、天容之暗，阴云遮蔽了宫阙方向的霞光，开篇就营造出阴沉压抑的整体氛围，为全诗定下了愁闷的基调。颔联承上而来，登高望不见宫阙凤影，出行担心泥泞沾衣，明写苦雨给人带来的阻碍，实则暗喻朝堂被奸人遮蔽、时局浑浊行路艰难，一语双关，寄意含蓄不露。

颈联继续铺写雨中物态，蚂蚁争穴封土、怒蛙喧沸满路，这些看似寻常的雨中小景，实则暗喻了朝中小人争权逐利、喧嚣误国的现状，比兴手法运用得自然妥帖，毫无生硬感。

尾联收束到诗人自身处境：抱病斋居，久雨阴晦连昏晓都难以分辨，只能把天明的期盼托付给报晓的曙鸡，既写出了诗人久病的愁苦，也寄寓了对时局转明的隐约期盼。全诗情景交融，托物咏怀浑然一体，体现了宋祁律诗深厚沉稳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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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宋祁所作，宋祁历仕宋仁宗朝，曾官至工部尚书，一生既参与朝堂政务，也多次因政治风波辗转地方。

本诗写于连绵阴雨的时节，此时诗人抱病闲居，见阴雨满城的景象感怀身世、暗忧时局，因而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