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初召为学士岁余罢久之出守凡三十年还拜承旨感而成咏

十八年前玷玉堂,当时绿发此苍苍。
伤禽纵奋愁疮重,厩马虽还笑齿长。
薰罢山炉飘暗烬,漱余铜碗冰寒浆。
须惭清切銮坡地,不是吾人得性场。

译文

收起展开
十八年前我曾忝居翰林学士之位,那时还是黑发满头,如今早已鬓发苍苍。
受过伤的飞鸟即便想振翅高飞,也愁旧日疮痕太重;厩中老马虽被放回旧地,却被人笑年岁已长齿牙脱落。
山炉里熏香燃尽,只剩暗余的灰烬飘飞,用铜碗漱过口,碗中剩水凉如寒冰。
我实在惭愧身居这清贵切近的翰林院要地,这里本就不是我这种人顺应天性的安身之所。

注释

收起展开
  • 玷玉堂玷是谦辞,指辱没、愧居;玉堂是翰林院的别称,此处指自己愧任翰林学士之职。
  • 绿发指乌黑的黑发,代指青壮年时期。
  • 苍苍形容鬓发花白的样子,指代暮年。
  • 伤禽受过箭伤的飞鸟,典故出自《战国策》,用来比喻受过创伤、心有余悸的人。
  • 厩马养在马厩中的马,此处代指长期被管束、不得自由的自己。
  • 銮坡翰林院的别称,因翰林院在皇宫銮坡之侧而得名。
  • 得性场能够顺应自己天性、自在生活的场所。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宋初馆阁诗浮华雕琢的习气,以极质朴的语言书写自己半生仕宦的真实感慨,情感沉挚厚重,毫无矫饰之感。

前两联用两个极为贴切的比喻自况,以伤禽、厩马自比,把三十年外放漂泊、屡遭挫辱的创伤感写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的怨怼,却满是历尽沧桑的倦怠。后两联以翰林院清冷孤寂的日常场景作铺垫,最后直接点出疏放的天性本就不适合清贵拘束的机要之地,是宋代士大夫在宦海沉浮之后对功名利禄的清醒反思,极具代表性。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宋仁宗庆历初年,宋祁受召入京担任翰林学士,仅一年多就因朝堂党争牵连被罢职,此后辗转外放地方担任知州等职务,前后长达近三十年。

晚年宋祁才被朝廷召回,重新拜为翰林学士承旨,回望三十余年宦海沉浮,半生漂泊的感慨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自抒怀抱的诗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