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杭州郑资政书

误抛荷橐别云裘,天赐疏慵卧治州。
辕下已疲犹恋主,道边宁死不为钩。
风波路恶惊危涕,蓬葆年侵变黑头。
独喜故人恩契厚,冷灰遗甑远相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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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慎离开中枢馆阁的要职,告别清贵闲适的宫廷生活,上天仿佛体恤我闲散疏懒的性情,让我得以在地方州郡无为而治。
我如同车辕下疲惫的老马,纵然困顿不堪也依然眷恋君主,就算死在道路边,也绝不会扭曲志节屈从世俗。
仕途风波险恶,每每回想都惊惧得涕泪横流,像蓬草一样漂泊的岁月逐年侵袭,原本乌黑的头发都已变白。
唯独欣慰的是老友你情谊深厚,不嫌我如今境况冷落贫寒,从遥远的杭州特意寄来书信问候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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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荷橐古代侍从官入朝时携带的装文书的口袋,这里代指中枢馆阁的清贵职务。
  • 卧治典出《史记·汲黯传》,指不必操劳政务就能把地方治理好,是古代士大夫外放任职的谦辞。
  • 不为钩化用汉代民谣“曲如钩,反封侯”,指绝不扭曲自己的志节去迎合权贵换取利益。
  • 蓬葆蓬草和羽葆,这里用来比喻长期漂泊动荡的岁月。
  • 冷灰遗甑冷灰指烧尽的冷炉灰,遗甑指久不做饭、落满灰尘的炊具,代指境况贫寒冷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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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祁后期诗作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跳出了宋初西昆体堆砌辞藻的弊病,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

全诗情感层次层层递进,首联先交代外放地方的处境,没有直白的怨怼之语,反而以“天赐疏慵”自我排遣,气度从容冲淡。颔联笔锋一转直接亮出立身志节,以辕下恋主的疲马、宁死不曲的志士自比,刚正忠恳的品格跃然纸上。颈联转而抒发仕途坎坷、年华老去的悲慨,“风波路恶”写尽政坛倾轧的险恶,“年侵白头”道尽岁月漂泊的怅惘,沉郁之气扑面而来。尾联收束到收到老友书信的暖意,在通篇孤寒落寞的底色中,点出故人相念的珍贵情谊,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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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年间,当时宋祁因政坛党争牵连,与兄长宋庠一同被排挤出中枢,辗转在多地担任地方州郡长官,多年未能返回朝堂。

此时身在杭州担任资政殿学士的旧友郑戬,特意寄来书信问候境遇落魄的宋祁,宋祁收到信后感念二人多年交谊,同时借此抒发自己不肯屈从流俗的立身志节,写下了这首寄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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