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阳王介夫

上笏兰台彦,能文江汉灵。
贪持御史劾,不顾大夫醒。
诋毁真销骨,嫌疑畏杀青。
投冠集乌署,解绂堕鸢溟。
毛脱荷囊笔,尘昏宝带钉。
书空宁咄咄,避弋更冥冥。
校尉贪厨酿,临川集贝经。
光华覆盆日,哆侈谮人星。
生计依江芷,年芳老砌蓂。
无人举幡救,挥涕望明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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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朝笏的兰台俊彦,文才吸纳了江汉流域的天地灵气。
执意要行使御史的弹劾职权,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不肯随世俗昏醉。
流言诋毁足以销蚀骨肉,身处嫌疑之地连史籍记载都令人畏惧。
在官署中愤然挂冠辞官,解下印绶如同坠入鸢鸟出没的荒远水滨。
朝官随身的荷囊笔毛都已脱落,华贵腰带上的钉饰也被尘土蒙昏。
即便像殷浩书空那样咄咄不平,也要远远躲避弋射,隐入幽晦之处。
效仿校尉只管贪饮官厨美酒,像临川先生那样闭门搜集佛家经典。
总盼着光明能照进倒扣的盆下,憎恶那些花言巧语构陷他人的谗星。
如今生计只能依托江边的白芷芳草,大好年华在阶前蓂草旁空自老去。
没有人为你举幡鸣冤援救,只能流着泪水遥望那清明的朝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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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笏手持朝笏,指在朝为官。
  • 兰台汉代宫中藏书处,后世常用来指代御史台。
  • 销骨指流言谗毁伤害之深,足以销蚀人的骨肉。
  • 杀青原指古代制竹简的工序,后代指史籍修订成书。
  • 投冠抛弃官帽,代指辞官归隐。
  • 解绂解下系官印的绶带,指辞去官职。
  • 书空典出《世说新语》,东晋殷浩被黜,终日在空中写‘咄咄怪事’四字,形容失意不平。
  • 避弋躲避射鸟的箭矢,指远离祸患,全身远害。
  • 贝经指用贝叶书写的佛经。
  • 覆盆倒扣的盆,比喻沉冤难伸、不见天日的处境。
  • 谮人进谗言诬陷他人的奸邪小人。
  • 举幡汉代儒生为蒙冤官员举旗鸣冤的典故,代指公开援救蒙冤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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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通篇以铺陈手法串联典故,结构层层递进,从开篇赞颂王介夫的才德品格,到叙写他直言弹劾权贵却遭谗远祸的人生转折,再描摹他贬谪之后困顿寂寥的境遇,最后落到无人援救、遥望京师的悲慨,脉络清晰,情感沉郁。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直白的愤世疾呼,却将对奸佞谗人的憎恶、对友人无辜蒙冤的痛惜、对沉冤得雪的期盼、对清明朝政的向往尽数融于字里行间,既体现出宋祁诗歌典雅精工的艺术特色,也展现出北宋前期士大夫阶层珍视道义、同情忠良的人文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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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宋祁得知好友王介夫遭贬泌阳之后所作的寄赠抒怀作品。

王介夫当时在朝中担任御史,素来以刚直敢言闻名,因执意弹劾当朝权贵,被奸佞罗织构陷,安上不实罪名远谪泌阳。宋祁与他交谊深厚,痛惜忠良蒙冤,便写下这首五言排律,寄寓满腔的不平与深切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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