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寄郭正

宋祁 · 宋代 · 律诗

侨籍依三辅,愁颠遍二毛。
星灰对遒尽,泪卷掩劬劳。
并叹丝兼路,都捐笔与刀。
思旌初不定,离绪仅堪缲。
丑是流离子,材真朴遬曹。
未成虞弁进,旋似郭竽逃。
邑聚巑岏合,都城郁律高。
惟余故人意,恋恋剧绨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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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居的户籍落在三辅之地,愁苦困顿里鬓边已生出花白头发。
报岁的星灰眼看就要在岁末燃尽,我掩着沾泪的书卷感念平生辛劳。
可叹前路像乱丝一样茫然难理,我几乎要抛下诗书与谋生的技艺。
飘摇的心绪始终安定不下来,纷乱的离愁仿佛缲丝一样抽扯不断。
我本是漂泊流离的失意之人,资质也实在是凡庸朴陋的一类。
还没能谋得仕进的机会,反倒像不会吹竽的郭处士那样逃去了。
郊野的村落簇拥攒聚在一起,京城的城阙楼宇雄伟高耸入云。
只有你这位旧友待我的心意,比当年范叔得到的绨袍还要深厚恳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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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侨籍寄居他乡的户籍。
  • 三辅汉代以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为三辅,辖境在今陕西中部关中一带,此处代指北宋都城开封周边的京畿地区。
  • 二毛指鬓角生出花白头发,代指年岁渐长。
  • 星灰古代以苇膜烧成的灰置于律管中,对应节令变化,此处代指岁序推移。
  • 劬劳辛劳、劳苦。
  • 把蚕茧浸在热水里抽出蚕丝,此处形容愁绪连绵不断。
  • 流离子漂泊流离的人。
  • 朴遬曹凡庸朴陋的一类人,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郭竽化用滥竽充数的典故,指没有真才实学、无法立足的人。
  • 巑岏山峰簇聚耸立的样子,此处形容村落屋舍密集相连。
  • 郁律烟气升腾、雄伟高耸的样子。
  • 绨袍典出《史记·范雎蔡泽列传》,指故旧之间不忘旧情的深厚情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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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寄赠友人的抒怀五言排律,用典繁密而贴切,几乎每联都有出处,却没有堆砌晦涩的弊病。

全诗前六联尽数铺写自己漂泊失意的状态,从年岁渐长、岁暮天寒写到仕途无门、自谦庸劣,把失意士子的困顿情态描摹得十分真切。后两联笔锋一转,以京城的壮阔高峻反衬自身的渺小失意,最后落点在友人的相待之情,在沉郁的自伤情绪里透出一丝暖意,情感转折自然,余味悠长。

宋祁作诗素来以藻绘华美见长,这首诗却一反常态,以沉挚质朴的笔调写真情实感,是他早期五言诗作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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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祁早年游宦京师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北宋真宗末年到仁宗天圣初年之间。

当时宋祁尚未登科入仕,侨居在关中三辅一带,生计漂泊,仕途失意,饱尝了底层困顿的况味,于是写下这首五言排律寄给友人郭正,倾诉自己的境遇,感念二人相交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