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石

胜具论终古,寻幽属政成。
待时藏磊落,得地斗峥嵘。
锦驳苔文露,虹浮玉气明。
梦池分到影,窗岫让吟情。
乍恐翻湘燕,真疑刻汉鲸。
滴秋湖溜入,触晓寺云生。
紫汉仙机远,西陵客棹轻。
映花雕槛接,碍竹翠鞭横。
扣鼓非临岸,传书异谷城。
愿将侯鹊瑞,旦暮奉承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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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游历山水的雅事便被世人称道,探寻幽趣总在政务办妥后方能施行。
它静待时机时藏着坦荡磊落的气度,得遇合适的位置便展露奇伟高峻的姿容。
斑驳石面上苔痕如锦缎般显露,石间光泽似虹光浮动如玉气通明。
它的倩影倒映在清池之中,比窗外远山更能激发诗人的吟哦兴致。
几乎要让人疑心石上翻飞着湘地的燕子,又恍惚觉得它是雕刻出的汉代巨鲸。
秋凉的湖水顺着石缝缓缓渗入,拂晓时石间生出云气缭绕着古寺。
它的奇态仿佛连通高远的天河,相关的仙家机秘悠远难寻,又似西陵渡口旁供人系舟的轻石。
它挨着雕花栏杆与盛放的花树相映,横生的石缝阻碍了新竹的嫩鞭伸展。
它不是江边可以敲击作鼓的巨石,也不同于古时黄石公在谷城传书的灵石。
惟愿它作为像侯鹊一样的祥瑞,朝暮相伴供奉太平盛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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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胜具原指游山玩水的器具,后世代指游历山水的兴致与雅好。
  • 政成指日常政务处理完毕,有闲暇享受闲趣。
  • 磊落本形容人品格坦荡,这里指奇石方正厚重的样貌。
  • 峥嵘形容山石高峻奇特、棱角分明的姿态。
  • 窗岫窗边望见的远山,这里以远山作比,形容奇石的山形。
  • 谷城传书典故出自《史记》,黄石公在谷城授兵书给张良,后世传说黄石公本是谷城山下的一块黄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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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石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通篇不直接出现“石”字,全程以侧面烘托、典故映射的手法写石,完全符合宋代咏物诗“不粘不脱”的创作标准,既紧扣吟咏对象,又不流于直白浅陋。

全诗从奇石的品格、形貌、周遭景致、相关典故层层铺陈,把无生命的奇石赋予了君子般磊落峥嵘的人格特质,既体现了宋祁作为馆阁文人渊博的用典功底,也暗合了宋代文人以石比德的审美取向,末尾落脚于颂祷太平的主旨,也符合当时官署咏物诗的创作惯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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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北宋文人宋祁的咏物代表作,创作于宋仁宗年间,当时宋祁在地方任知州,官署园林中陈列着不少从各地搜罗来的观赏奇石,他因公余赏玩石景而写下此篇。

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赏石、藏石、咏石之风空前兴盛,欧阳修、梅尧臣、苏舜钦等文坛领袖都留下了大量咏石诗作,宋祁此作正是当时文人士大夫以石寄情、托物言志审美风尚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