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咏

客舍张罗静,流年激箭过。
愁余惊斛满,泪尽觉珠多。
鶗鴂悲秋极,芎藭奈疾何。
振缨清浊水,持酒短长歌。
潘岳伤憀栗,苏生困揣摩。
经纶谁一问,薖轴老中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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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的客舍门庭冷落访客稀少,飞逝的时光像射出的箭一样匆匆而过。
满怀愁绪之时惊觉酒斛常满,流尽泪水之后才觉往日泪珠多得似珍珠。
杜鹃悲鸣秋意已经浓到极致,纵然有芎藭这类良药又能把疾病如何。
在清浊难辨的世道里仍整饰冠缨坚守志节,手持酒杯唱起长短错落的歌谣排遣愁怀。
就像潘岳那般感伤人生的寥落凄清,如同苏秦当年困顿之时苦心揣摩纵横之术。
满腹经世治国的才学无人前来问津,最终只能在山坳的陋室里终老一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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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罗化用“门可罗雀”的典故,形容门庭冷落,少有人造访。
  • 激箭形容时光流逝的速度像离弦的箭一样疾速。
  • 斛古代量器,十斗为一斛,此处代指盛酒的容器。
  • 鶗鴂即杜鹃鸟,古人认为它秋分时鸣叫,会引得百草凋零,是古典诗词中烘托悲秋氛围的典型意象。
  • 芎藭中草药名,可治疗头风等疾病,此处代指治病的良药。
  • 振缨整理冠缨,此处指在浊世中仍坚守高洁的志节。
  • 憀栗形容心境凄清落寞的样子。
  • 苏生指战国时期的苏秦,他早年游说诸侯失败,遭家人冷遇,于是闭门苦读,苦心钻研纵横之术。
  • 经纶指治理国家的才学与抱负。
  • 薖轴语出《诗经·卫风·考槃》,代指山野间的简陋陋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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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铺陈手法串联意象与典故,情感沉郁深挚,是宋代文人自叙抒怀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从客舍寂寥、时光飞逝的日常感喟起笔,层层递进铺陈愁绪、病苦、不遇等多重人生困境,连用潘岳伤秋、苏秦困厄两个典故,将个人的失意拓展到传统士人群体共同的命运感慨,最后收束到壮志难酬、终老山野的喟叹,情感脉络清晰自然。

全诗用典贴切无晦涩感,将悲秋、伤逝、士不遇三大古典诗歌传统主题融为一体,尽显宋祁作为宋初文坛大家的笔力与厚重的人生沉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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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自咏》是北宋文学家、史学家宋祁晚年的抒怀作品,收录于《景文集》。宋祁一生仕途几经起落,早年曾与欧阳修同修《新唐书》,也因朝堂人事变动多次遭外放任职。

这首诗作于他暮年贫病交加、目睹朝堂党争纷扰之时,空有济世抱负却难以施展,于是以自叙的方式铺陈半生境遇,抒发郁积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