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直

三重仙阁道家山,寓直由来恧素餐。
漏近章沟先报暝,树连温省未知寒。
兰釭静对朱花结,芒帙间披白蠹干。
前膝正宜无夜召,贾生衰鬓仅胜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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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皇家殿阁如同仙境神山,我在此宫中值宿,向来为自己无功受禄感到惭愧。
更漏临近报时的章沟,早早便报来黄昏暮色,宫省之内树木相连,暖意融融全然不觉夜寒。
静对着燃兰膏的灯盏,灯芯上结出朱红色的灯花,随手翻开芒草装帧的旧书,书页里的蛀虫已然干缩。
如今正该安闲值守不必像贾谊那样深夜被君王召见,我鬓发已疏,年纪刚过成年没多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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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宿直古代官员轮流在宫中值守过夜的制度。
  • 寓直即宿直,指官员在官署中值班过夜。
  • 恧素餐恧是惭愧的意思,素餐指无功而食禄,这里是作者自谦惭愧自己没有功绩却白享俸禄。
  • 章沟古代宫中负责报时巡夜的官署,也代指报更的地点。
  • 温省对宫中省署、馆阁的美称,形容宫禁之内温暖安适。
  • 兰釭用兰膏作为燃料的灯盏,是古代宫中常用的照明灯具。
  • 芒帙用芒草纤维编织制作的书套,这里代指装帧朴素的旧书。
  • 白蠹白色的蛀书虫,常栖息在旧书书页之间。
  • 胜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胜冠指刚成年,能够胜任戴冠的年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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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宿直诗风格清雅典重,将宫禁值夜的环境氛围与宋代馆阁文人的自谦心境融合得浑然一体。

诗的前两联铺陈宿直的宫苑环境,更漏报暝的清寂与温省树暖的安适形成微妙对照,既写出皇家宫禁的森严秩序,又透出馆阁之中独有的人文暖意。后两联转入个人情态,灯花结、翻旧书的日常细节刻画得细腻入微,毫无雕琢痕迹。末句借贾谊深夜被汉文帝召见的典故自抒怀抱,没有半点汲汲于功名利禄的躁进之气,尽显北宋馆阁文人温厚平和的典型风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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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宋祁在朝中担任馆阁职务时,于宫中轮值宿夜期间写下的作品。

宋代馆阁官员有固定的宿直制度,官员需轮流在宫中值守,处理临时公务,值守之余往往览书赋诗,留下大量书写馆阁日常的作品,这首诗便是宋祁彼时值守心境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