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亭凭高有感

凭高极目意茫然,坐对淮南摇落天。
空把归心同客雁,遂将缄口伴寒蝉。
一罇醒醉黄花外,万事萧条白发前。
谁取长弓射鸟翼,休教西日送凋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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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临高处放眼远望,心中满是怅然茫然,独坐面对着淮南这片草木凋零的秋野。
我空有一腔归思如同南飞的客雁,索性闭口缄默,陪伴着不再鸣叫的秋蝉。
在盛放的黄菊之外,我持杯饮酒半醒半醉,眼见万事都渐趋冷落,自己也早已生出满头白发。
谁能手持长弓射下飞鸟的羽翼,莫要让西沉的落日匆匆送走这残衰的年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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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凭高登临高处。
  • 极目放眼远望,穷尽目力所及。
  • 摇落指秋日草木凋零,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缄口闭口不言,这里指避世远祸、不愿多言的状态。
  • 罇同“樽”,古代用来盛酒的青铜器具,这里代指酒杯。
  • 凋年残年,既指一年将尽的岁末,也暗指人到暮年的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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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登高起笔,开篇就将茫然怅惘的情绪铺展在寥廓的秋空之下,情景交融毫无滞涩,一上来就奠定了全诗沉郁寥落的基调。

颔联以客雁、寒蝉为喻,将自己羁旅怀归、避世缄默的处境写得贴切沉郁,无一字空泛,把宦游多年的疲惫与倦怠展露无遗。颈联将饮酒对菊的闲散姿态,和万事蹉跎、白发渐生的现实形成对照,把迟暮萧条之感推向深处。

尾联忽发奇思,欲引长弓射下飞鸟羽翼、挽留西沉落日,不肯任凭残岁悄然而逝,在低沉的情绪中翻出一丝不甘沉沦的劲气,使得全诗的情感不至于一味衰飒,余味悠长,是北宋中期七言律诗中情景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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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宋祁晚年出守淮南地方时的登高抒怀之作。

宋祁一生宦海沉浮,虽曾官至工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但晚年久滞外任,倦于官场应酬与人事倾轧,乡关之思与迟暮之感交织,秋日登临齐云亭时触景生情,便写下了这首沉郁感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