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界闵雨州将率官属禳禬

劭农方狎野,熯旱叹焦原。
六幕沈云族,千箱害稼孙。
都人望天汉,国相闭阳门。
盛怒风生穴,污邪祝有豚。
征徒休道樾,汲缶涸中园。
米价高何许,痴人遂不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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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农耕作的时节百姓正往来于田野,大旱突降,人们哀叹整片原野都被烤成焦土。
天地四方云层沉沉聚集却始终不落雨,原本期盼装满千箱的秋收作物全遭了灾。
城中百姓都仰首盼着天降甘霖,主理民政的官员也依古礼关闭阳门祈雨。
旱情酷烈到极点,狂风从洞穴中呼啸生出,人们在低湿田边献上小猪祭祀求福。
赶路的行人都在道旁树荫下歇脚躲避热风,园子里汲水的瓦罐早已干涸见底。
米价飞涨不知道高到了什么地步,平日里不善言辞的百姓此刻全都愁得说不出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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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劭农劝农,古代地方官员鼓励农耕的常规政务。
  • 狎野亲近往来于田野,指百姓正常下地劳作。
  • 熯旱指烤灼大地的严重旱灾。
  • 六幕天地四方的合称,泛指整个天地空间。
  • 稼孙原指作物衍生的后代,这里代指田间所有的庄稼。
  • 闭阳门上古祈雨古礼,大旱时关闭属阳的南门,抑阳助阴以求降雨。
  • 污邪地势低湿的劣质田地。
  • 道樾道路两旁树木形成的荫凉。
  • 汲缶古代用来从井中、池中汲水的陶制容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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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为数不多的直面旱灾全貌的现实主义作品,完全摒弃了宋初西昆体堆砌辞藻的弊病,以白描手法逐层铺展旱情的严重程度。

全诗从农时写起,由天象过渡到人事,从官方祈雨的仪式落到普通百姓的生存困境,层层递进逻辑清晰,没有空泛的抒情,所有细节都来自诗人亲眼所见,字里行间满含对底层民众的体恤之心,体现了传统儒家士大夫仁民爱物的执政理念。结尾以百姓失语的细节收束,将米价飞涨带来的生存重压表现得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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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文学家宋祁任职地方期间创作的纪实作品。

当时他所辖的郡境遭遇罕见大旱,州将率领全体官属依照上古礼制举行禳禬消灾的祈雨仪式,宋祁沿途目睹旱情之下民生凋敝的真实景象,心有所感写下这首悯旱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