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山诗

岘山如闯襄庐南,钜平跻赏留爱谈。
官邪俗沦祭不屋,君来怀古茵凭惭。
孤峰嵚岖汉之曲,云梁月皋万螺矗。
轻裘四眺风物佳,宾客文章欢意促。
酒酣嘅涕邀灵期,金碑揭然民哭遗。
斧薪弗翦召棠树,箫鼓相传栾社祠。
使君籍在华光省,秩废诹新剡章请。
篆楹舄采神宴娭,比故镵坚诗播永。
我尝学史称君伐,又感先贤祀无歇。
德名信与苍崖俱,旷贵纷纷煨壤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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岘山突兀坐落在襄阳城的南边,当年钜平侯羊祜登临游赏,留下了被世代传颂的佳话。
后来世风衰败祭祀荒废,羊祜的祠庙不复存在,您到此地追怀先贤,修缮祠庙唯恐做得不够周全。
孤高的山峰在汉水转弯处陡峭耸立,云气缭绕山梁、月光铺洒高地,万千峰峦如螺壳般齐齐矗立。
您身着轻裘放眼四望,此地风物清佳,宾客们吟诗作赋,欢悦的意趣十分浓厚。
酒饮到酣处,众人感慨落泪追念先贤遗风,堕泪碑重新立起,百姓们见到后又像当年一样悲泣。
像百姓不肯砍伐纪念召伯的甘棠树一样,没人敢损伤祠庙周边的草木,箫鼓祭祀的传统代代相传。
使君您出身于清要的馆阁之地,整理荒废的旧典、修订新的规制,向朝廷上奏请示重修祠庙。
刻着篆文的楹柱焕发光彩,神明在此安享祭祀,碑刻比旧时更加坚固,诗作也随之永久流传。
我读史书时素来称颂羊祜的不朽功绩,又感慨他的祭祀香火绵延千年不曾断绝。
美好的德行与声名确实能和苍崖一同长存,那些无功而居高位的权贵,全都早已化为尘土湮灭无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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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钜平西晋名臣羊祜的封号,羊祜因镇守襄阳有功封钜平侯。
  • 跻赏登临游赏。
  • 祭不屋指祭祀的庙宇荒废,没有固定的祭祀场所。
  • 嵚岖山势高峻倾斜的样子。
  • 万螺矗形容远处众多山峰如同螺壳一般错落矗立。
  • 嘅涕感慨落泪。
  • 召棠树典故出自《诗经》,周代召公巡行南国时曾在甘棠树下办公,后人感念他的德政,不肯砍伐这棵树,后世以此代指百姓对贤明官员的追念。
  • 剡章向上呈递的正式奏疏公文。
  • 镵坚指碑刻镌刻得十分坚固。
  • 旷贵指那些无德无功、窃居高位的权贵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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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岘山诗作中的代表作品,完全围绕羊祜的德政与岘山的古迹展开叙事,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全诗用典极为贴切,几乎每一处典故都对应着追念先贤、彰显德政的核心主题,没有一处闲笔。前半段铺陈岘山的形胜与羊祜留下的历史佳话,中段描写重修祠庙的过程与百姓的反应,最后以“德名与苍崖俱”的议论收束,将德政不朽、富贵易朽的主旨点明,沉郁厚重,极具感染力。

不同于多数咏岘山诗作只停留在个人思乡或者叹惋人生的层面,这首诗将格局拓展到对执政者德行价值的探讨,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典型的历史观与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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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当时李淑在荆南一带任职,岘山作为襄阳第一名胜,因西晋名臣羊祜堕泪碑的典故成为后世文人咏怀的经典题材。

此前羊祜祠因年久失修荒废多年,当地主政官员主持重修祠庙、重立堕泪碑,李淑亲历此次修缮活动,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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