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陶翰 · 唐代

请君留楚调，听我吟燕歌。
家在辽水头，边风意气多。
出身为汉将，正值戎未和。
雪中凌天山，冰上渡交河。
大小百余战，封侯竟蹉跎。
归来灞陵下，故旧无相过。
雄剑委尘匣，空门垂雀罗。
玉簪还赵女，宝瑟付齐娥。
昔日不为乐，时哉今奈何。

译文

收起
请您留步听一曲楚地哀调，听我把燕歌缓缓吟诵。
我的家乡就在辽水之滨，边塞长风铸就了慷慨意气。
出身就是戍边的大汉将领，正赶上边境战事未平。
大雪之中翻越天山，寒冰之上横渡交河。
身经大小一百余场战事，封侯的夙愿终究还是落空。
罢官归来隐居灞陵之下，旧日亲友再也无人探访。
英雄长剑被弃在积尘的匣中，清冷门庭挂满捕雀的罗网。
玉簪归还赵家的美人，宝瑟交付齐国的歌娘。
从前戍边没空寻欢作乐，如今时运不再，又能如何！

注释

收起
  • 楚调楚地的曲调，楚调多哀婉悲凉，适合吟咏悲歌。
  • 辽水即今辽河，唐代为东北边塞区域，此处泛指边地。
  • 天山此处指唐代边塞的祁连山，泛指西北边塞名山。
  • 交河古河名，在今新疆吐鲁番一带，此处泛指边塞河流。
  • 蹉跎此处指光阴虚度，功业无成，封侯的愿望落空。
  • 灞陵即霸陵，汉文帝陵寝，在唐代长安城东，常代指退隐闲居之地。
  • 雀罗捕雀的罗网，用来形容门庭冷落，无人来往。
  • 赵女齐娥古时赵国齐国多出美女歌姬，此处泛指美人歌女。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老将自述的口吻结构全篇，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从开篇吟咏入题，点明边地出身的身份，接着写青年从军征战的勇武，突出战功赫赫，随后笔锋陡然一转，落到有功不赏、门庭冷落的凄凉结局，最后发出时运不济的深沉感叹，不平之气贯穿全篇，跌宕生姿。

艺术上，这首诗语言质朴刚健，风格苍凉悲壮，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写实传统，又融入盛唐边塞诗的雄浑笔力。诗人通过一位老将一生的遭遇，深刻揭露了封建社会统治集团赏罚不公、埋没人才的黑暗现实，寄寓了对底层将士的深切同情，在众多盛唐边塞诗中独树一帜，具有很高的思想价值。

创作背景

展开
《燕歌行》是乐府旧题，原为边塞乐曲，多写边塞征戍之事。陶翰是盛唐开元年间诗人，开元十八年进士及第，官至礼部员外郎，他这首诗沿用旧题，借汉代边将的遭遇，映射当时唐代军旅中功赏不公的现实。

盛唐边塞诗多抒发立功边塞的豪情，陶翰这首却将笔触伸向英雄末路，写出了底层将士有功无赏的不平，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