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欧阳永叔秋怀拟孟郊体见寄二首·其一

我居西北地,秋无东南风。
木脱不塞望,高台空九重。
音尘安可得,鸿雁鸣霜中。
日看紫苔生,乃见三经穷。
一闻离骚篇,写尽楚客胸。
胸怀如宝匣,夜夜吼生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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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住在地处西北的异乡,秋日里几乎感受不到温煦的东南风。
树叶凋零之后视野毫无遮挡,徒然望见高处的楼台层层空立。
远方的音信踪迹从何处能够获得,只有鸿雁在霜天之中声声哀鸣。
每日看着阶前紫苔悄然生长,才恍然察觉自己穷研三部经书的时日已久。
一旦读到屈原的《离骚》篇章,道尽了逐客游子胸中的全部忧思。
我的胸怀就像藏着宝剑的宝匣,每到深夜都能听见宝剑发出啸鸣之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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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韵古代诗词酬和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也叫次韵。
  • 拟孟郊体效仿中唐诗人孟郊的诗歌风格创作,孟郊诗风以清奇硬瘦、寒苦峭拔为主要特色。
  • 木脱指秋天树叶凋落,语出《楚辞·九歌》“洞庭波兮木叶下”。
  • 音尘音信、消息。
  • 三经原指《诗经》《尚书》《周易》三部儒家经典,此处代指平日研读的儒家经籍。
  • 生铜代指铜铸的宝剑,古有宝剑在匣中夜间啸鸣的传说,常用来比喻志士怀才不遇、壮心难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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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刻意追摹孟郊的寒苦诗风,开篇从秋景落笔,以西北地无东南风、木叶尽脱视野空阔的清寒意象,奠定全诗清冷孤峭的基调,全无宋初白体诗的平易浅俗。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由景及人,从霜中鸿雁的哀鸣写到幽居研经的岁月,最后以“宝匣吼生铜”的奇特意象收束,将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和未酬的壮志尽数托出,既符合孟郊诗奇崛硬瘦的审美特征,又融入了北宋庆历革新时期士大夫特有的济世情怀,是梅尧臣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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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欧阳修因支持庆历新政被贬为夷陵县令,梅尧臣也因仕途失意长期沉沦下僚,二人以诗文往来酬唱,互为慰藉。

欧阳修先作《秋怀拟孟郊体》一诗寄给梅尧臣,梅尧臣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写下两首和诗,这是其中第一首,刻意效仿孟郊诗清奇寒苦的风格,抒发二人共通的失意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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