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呈章秀才

刘长卿 · 唐代 · 绝句

自古悲摇落,谁人奈此何。
夜蛩偏傍枕,寒鸟数移柯。
向老三年谪,当秋百感多。
家贫惟好月,空愧子猷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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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文人就悲叹秋来草木凋零,面对这份萧瑟怅惘又有谁能排遣消解呢。
秋夜的蟋蟀偏偏就在枕边鸣响,寒夜的飞鸟数次挪动自己栖息的枝柯。
年近老迈我已经度过三年贬谪生涯,正当寒凉秋夜心中百感交集思绪繁多。
家境贫寒唯有这一轮明月可供赏玩待客,您像古代名士一样来访我却无以相赠,实在满心愧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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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摇落指草木凋零,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是古典诗词中悲秋的经典意象。
  • 夜蛩即蟋蟀,秋夜常在野外鸣叫,是典型的秋声意象。
  • 移柯挪动栖息的树枝,柯指树木的枝干。
  • 三年谪指刘长卿遭人诬陷被贬为睦州司马的三年贬谪生涯。
  • 子猷东晋名士王徽之的字,曾留下雪夜乘兴访戴安道的千古佳话,这里借指来访的章秀才,称赞对方有魏晋名士的风流气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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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体现刘长卿“清辞悲调”风格的五言律诗,开篇直接点出悲秋的传统文学母题,没有多余的景物铺垫,直抒胸臆带出全篇沉郁清冷的基调。

中间两联以极细腻的景物描写衬情,枕边蟋蟀的细碎鸣响、枝上寒鸟的辗转不安,都是秋夜极易被忽略的细微动态,却精准烘托出诗人贬谪期间彻夜难眠的心境,将三年失意的怅惘完全融入景物之中,做到了情景浑然交融。尾联翻出新意,以家贫唯有明月可待客的自嘲,既写出了诗人清寒的现实处境,又化用子猷访戴的典故,既感念友人不慕俗物的高谊,又暗合自己高洁不阿的品格,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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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贬谪生涯后期旅居江南时所作,章秀才是诗人的友人,秋夜友人乘兴来访,诗人于月下感怀身世,写下这首诗赠予对方。

刘长卿一生多次因刚直得罪权贵遭贬,这首诗作于他被贬睦州司马的三年任满前后,秋夜的清冷氛围与仕途失意的沉郁心境交织,又感念友人不避贫贱的深厚情谊,多重情绪融汇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