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巴南书情寄故人

我向南行过三湘之地前往巴南，这条通往巴地的路途格外荒僻。
我被贬谪居住在秋日瘴气弥漫的蛮荒之地，回望归乡的方向只在夕阳的尽头。
我秉持正直之道却落得如此境遇，敢问公道苍天究竟在哪里，满面愁容就连铜镜都怜惜我。
想要裁下信纸写信倾诉心事，却早已流尽泪水，再也没法潸然落泪。

• 三湘泛指湘江流域及湖南全境，是诗人南下赴贬所的途经区域。
• 谪居古代官员被贬降职后，被迫居住在偏远贬所的状态。
• 秋瘴南方秋季山林间湿热致病的瘴气，代指蛮荒恶劣的生存环境。
• 直道正直的行事准则，此处代指世间应有的公道。
• 潸然形容泪水不受控制、肆意流淌的样子。

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沉郁笔调，把贬谪之悲写到了极致，是刘长卿五言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先铺陈路途的荒远凄清，为全诗奠定悲凉底色，继而将贬所的蛮荒与乡关的遥不可及形成对照，把进退失据的茫然感写得入木三分。“直道天何在”一句直接呼号质问，将蒙冤受屈的愤懑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情感冲击力极强。收尾处“无泪可潸然”翻进一层，写出悲恸到极致反而泪尽难流的特殊心境，比寻常的落泪悲诉更显沉挚厚重，完全契合刘长卿诗作一贯清刚哀婉的独特风格。

这首诗是刘长卿的经典贬谪诗作，创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公元757年）前后。

当时刘长卿被小人诬陷，蒙冤被贬为南巴尉，在远赴巴南贬所的途中，他感念身世飘零、公道不彰，便写下这首诗寄给旧日友人，一吐胸中积压的愤懑与悲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