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阮步兵一日复一日 其一

一日复一日,一朝复一昏。
来新去成故,俯仰变凉温。
有贵则有贱,未若贱常存。
骍牛慕孤㹠,黄犬悲东门。
祸福相为基,损益不复言。
吾祖入吴市,应龙非伏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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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接续一天,从清晨往复到黄昏。
新的事物不断降临,旧的事物渐成过往,俯仰之间节候就由凉转温。
世间有显贵就必然有低贱,反倒不如身处低贱能够长久安存。
被驱使的赤色耕牛羡慕山野间的孤猪,秦相李斯临刑时悲叹再也不能牵黄犬出东门游猎。
祸与福本就互为依存的根基,其中消长盈亏的道理根本不必多言。
我的先祖梅福隐居在吴市,腾云的神龙绝不会长久伏在车辕之间受人驱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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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步兵即魏晋诗人阮籍,他曾担任步兵校尉,后世称其为阮步兵,所作八十二首《咏怀诗》多感慨世事、寄寓幽怀,是后世咏怀类组诗的创作典范。
  • 骍牛赤色的耕牛,古代常被用于祭祀、驾车,此处代指被人驱使、失去自由的人。
  • 黄犬悲东门用秦代李斯的典故:李斯被赵高陷害临刑前,对儿子慨叹再也不能牵着黄犬出上蔡东门追逐狡兔,以此表达对身陷灾祸、失去自由的悔恨。
  • 应龙古代传说中生有羽翼的神龙,能够兴云布雨,此处比喻身怀大才、不受羁束的贤士。
  • 伏辕伏在车辕之间驾车,比喻大才被埋没,被世俗事务牢牢束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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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阮籍《咏怀诗》遥深旷远的风神,通篇以朴素的哲思贯串全篇,从最日常的时间流转写起,层层推进引出贵贱无常、祸福相依的处世认知,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中连用耕牛慕野豕、李斯东门悲、梅福隐吴市、应龙不伏辕数个典故,自然浑化毫无堆砌之感,最终点出远祸全身、挣脱世俗羁束的主旨,完全契合梅尧臣诗歌古淡深远的典型风格,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却在平缓的叙写中透出对世俗官场的厌弃与对自由人生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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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梅尧臣创作的拟古咏怀组诗中的作品,体制与旨趣完全效仿魏晋诗人阮籍的《咏怀诗》。

梅尧臣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沉沦下僚,亲眼目睹官场的倾轧翻覆,对人世盛衰无常的规律有着极深的体察,这首诗便是他借效古的名义,抒发自己对处世之道的思考,寄寓了全身远祸、不愿被俗网羁束的人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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