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磨二首 其一

楚匠斲山骨,折檀为转脐。
乾坤人力内,日月蚁行迷。
吐雪夸春茗,堆云忆旧溪。
北归唯此急,药臼不须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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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的工匠开凿坚硬山石做茶磨的主体,砍削檀木制成磨盘中心的转轴。
仿佛把整个天地乾坤都纳入人力的运转之中,磨盘轨迹如同日月运行,蚂蚁爬过都会迷失方向。
磨出的茶末像吐出的白雪,人人都夸赞这春茶的上好品质,望着如云堆积的茶末,不由得想起从前故乡的溪涧。
我北归最急切要带上的就只有这茶磨,那些捣药的臼器完全不需要挤着一同随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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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斲砍削、开凿,此处指加工制作茶磨的石材。
  • 山骨山石,这里特指质地坚硬适合做茶磨的石材。
  • 转脐茶磨盘中心的转轴,古人多用檀木制作,耐磨且运转顺滑。
  • 吐雪比喻茶磨运转时吐出的茶末洁白如雪,是宋代咏茶诗的常用意象。
  • 春茗春季采摘的新茶,是当时公认品质最佳的茶叶品类。
  • 药臼捣药的石臼,此处代指其他普通日用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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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咏物诗的代表作品,充分体现了宋诗“以小见大、化俗为雅”的典型艺术特征。

诗人没有局限于描摹茶磨的细碎外形,开篇就将普通的日常器物和天地乾坤、日月运行的宏大尺度相勾连,把人力造物的巧思写得极具哲思,跳出了一般咏物诗的局促格局。

后半部分由茶磨碾出的雪样茶末自然引出对故乡旧溪的回忆,收尾两句直白道出北归之时唯独珍视茶磨的心意,将对茶事的痴爱、对故乡的眷恋融于一处,质朴平淡却余味悠长,完全契合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风主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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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辗转于地方任上,素来喜爱品茗、深谙传统茶事。

北宋中期点茶之风在文人群体中极为盛行,茶磨是碾磨茶饼的核心器具,梅尧臣以宋诗特有的生活化视角,为日常不起眼的茶磨专门题咏,寄托自己对茶事的偏爱与归乡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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