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游越

刘长卿 · 唐代 · 绝句

未习风波事，初为吴越游。
露沾湖色晓，月照海门秋。
梅市门何在，兰亭水尚流。
西陵待潮处，落日满扁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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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未曾经历过江湖风波的磨砺，这是第一次启程前往吴越之地漫游。
清晨的露水沾湿湖面，天光澄澈，秋夜的月光朗照着江海门户，清辉遍洒。
汉代高士隐居的梅市旧门如今早已无处寻觅，王羲之当年雅集的兰亭之水却至今仍在缓缓流淌。
到了西陵渡口等候潮信的地方，漫天落日的余晖会满满地铺洒在你的一叶小船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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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事既指江湖行船遇到的风浪，也代指旅途上的种种世事阅历。
吴越古代吴越国属地，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江苏南部、浙江全部区域，唐代时是江南风物最为秀美的地区。
海门指钱塘江的入海口，是越地临近东海的江海门户。
梅市古地名，在今浙江绍兴境内，相传汉代名士梅福弃官后隐居于此，后世遂将此地命名为梅市。
兰亭古地名，在今浙江绍兴兰渚山下，东晋王羲之曾在此召集文人雅集，写下传世名篇《兰亭集序》，是越地最负盛名的人文古迹。
西陵古渡口名，又称西兴渡，在今浙江杭州萧山区西北，是唐代钱塘江沿岸最重要的待潮渡口，往来吴越的行旅多在此等候潮信渡江。
扁舟小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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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刘长卿五言律诗的代表作品之一，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抒情范式，全程以虚笔勾勒友人游越的行程画面，将自然山水与人文古迹无缝衔接，意境清旷淡远，毫无俗套的离愁堆砌。

全诗的章法极具巧思：开篇点明友人是初次远游，随即铺陈晨湖秋月的自然之景，再转入梅市、兰亭的历史怀古，最终收束于西陵落日的开阔行旅画面，由景入史，由古及今，层层递进。刘长卿素来有“五言长城”的美誉，这首诗语言洗练，气韵冲淡，将对友人的一路珍重、旅途顺遂的美好祝愿，全部融入满船落日的温柔图景之中，余味悠长，含蓄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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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在江南送别友人时所作，创作于中唐安史之乱前后，彼时诗人正长期旅居、任职于江浙一带，对吴越的山水形胜与人文掌故极为熟稔。

不同于一般送别诗的执手泪眼，诗人并未在诗中铺写当下的别离愁绪，而是以想象友人游越全程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将赠别之意尽数藏于山水胜景的描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