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羊侯祠和王原叔句

汉江千里清溶溶,惟此南夏奠其中。
因山为城峙险固,一国形胜何高雄。
嶷然巨首名曰岘,回压面势尊且崇。
东扼迅流疑引翼,西峙群阜如盘龙。
嵚巇峻拔不可拟,绝岸万丈凌长空。
下阚澄潭迥无际,旁睨比屋几可封。
天意造物岂虚设,控蛮镇楚舒隆隆。
自昔登憩且非一,此山振动惟羊公。
有志平吴运秘略,竭心卫晋推元功。
绥怀远迩人所服,开垦田畴时以丰。
慨然置酒适清旷,中郎幕府贤而通。
语公令望高四海,当与斯山永无穷。
自是绵绵岁历久,阅碑堕泪存遗踪。
亭祠浸坏讵可究,山归民籍木以童。
前知兴衰故有日,览者叹息追无从。
龙图王公守兹土,修举废坠诘初终。
感物思人但长息,剡章疾置闻四聪。
圣宸动色可其请,兹山复兴气象融。
耽耽大厦揭亭宇,肃肃真像严祠宫。
遂使灵光享血食,禁樵复祀资恪恭。
大抵有功及民物,盛德期兴天地充。
今之视古皆一致,休哉千载怀清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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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蜿蜒千里江水澄澈柔缓,整个南方的中心区域就坐落在这里。
依托山势修筑城池地势险峻稳固,整个区域的形胜之地是何等的高峻雄奇。
巍然耸立的大山名字叫做岘山,回环压控周边地势尊贵而高崇。
向东扼住湍急江流如同张开羽翼,向西排布众多土丘如同盘绕的巨龙。
山势高峻挺拔难以用言语比拟,陡峭的江岸高达万丈直插长空。
向下俯瞰澄澈的深潭辽阔无边,旁视近处密集的屋舍几乎可以划界封侯。
上天造物岂是凭空设置,这里控驭蛮地镇抚楚地气势恢宏。
自古以来登临休憩的人不在少数,能让这座山声名远播的唯有羊祜公。
他胸怀平定东吴的志向运筹秘计,尽心辅佐晋朝堪称第一等的元勋。
安抚远近各族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开垦农田每到年景都能丰收。
当年他兴致盎然在清旷的山间置酒,身边的中郎幕僚都贤明通达。
众人称颂他的名望高于四海,功德应当和这座山一样传之无穷。
从那时起岁月绵延历经久远,只有堕泪碑留存着当年的遗迹。
后来亭台祠宇渐渐毁坏难以考究,山被划入民籍林木被砍伐一空。
事物兴衰本来就有定数,过往游人只能叹息无从追怀往事。
龙图阁学士王公来这里担任地方长官,整治荒废的事务追询始末根由。
触景生情追思先贤只能长长叹息,写好奏章快马传递让天子听闻。
天子动容批准了他的请求,这座名山重新恢复了融融生机。
高大的新祠撑起了亭台廊宇,端严的羊祜塑像安置在肃穆的祠宫之中。
从此先贤的英灵得以长久享受祭祀,禁止上山打柴恢复祀典全靠人们的恭敬。
大凡对百姓万物有功德的人,他的盛德会和天地一样长久充盈。
今人看待古人的心意从来都是一致的,千载之后仍让人怀想他的清风高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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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羊侯祠纪念西晋名臣羊祜的祠宇,位于湖北襄阳岘山之上。
  • 岘指岘山,在今湖北襄阳城南,是襄阳历史文化名山。
  • 堕泪碑羊祜去世后,襄阳百姓为纪念他而立的石碑,相传观者无不落泪。
  • 剡章指书写正式的奏章上报朝廷。
  • 四聪指天子的听闻,古人认为帝王耳听四方,故称四聪。
  • 血食指古代祭祀时宰杀牲畜作为祭品,引申为神灵持续享受后世的祭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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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叙事层次极为清晰的七言古诗,全诗以岘山的形胜开篇,用大量铺陈的笔法渲染出襄阳一带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为羊祜在此建立不朽功业铺垫了雄浑的背景。

全诗没有空泛的怀古抒情,而是将山川形胜、先贤功德、祠宇荒废、当代重建四个部分顺次衔接,既赞颂了羊祜有功于民的盛德,也肯定了地方官修举废坠、传承文脉的功绩,最终落点于“有德者不朽”的核心主旨,风格庄重典雅,叙事平实厚重,是宋代襄阳地域文学中极具史料价值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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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年间,当时王洙(字原叔,官至龙图阁直学士)出任襄州知州,他见到岘山上纪念西晋名臣羊祜的羊侯祠年久失修,堕泪碑也湮没在荒草之中,于是上奏朝廷申请重建祠宇。

羊祜是西晋开国元勋,镇守襄阳期间施行仁政,安抚百姓,筹备平吴大业,常登临岘山宴饮游赏,去世后当地百姓在岘山立碑纪念,见碑者无不落泪,世称堕泪碑,羊侯祠也成为襄阳历代重要的人文胜迹。张去惑当时任职于襄州幕府,在重建工程落成之后,追和王洙的原韵写下这首长诗,记录了此次重建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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