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中纪行十首 花石潭

江边的枫树在秋日里日渐凋零，我反倒愈发喜爱这清寒水潭的静谧。
潭水的颜色清浅得仿佛空无一物，山间的光影与水色交相辉映。
游人闲适，便觉水流愈发舒缓，游鱼嬉戏，水面波纹久久难以平静。
往来湘楚之地的羁旅之人很多，唯独我最通晓白鸥悠然忘机的天性。

• 摇落指草木凋落，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常用来烘托秋意的萧瑟。
• 寒潭指秋冬季节水色清冽、水温寒凉的深水潭。
• 山光山间的日光，也泛指山间景物映射出的清朗光影。
• 楚客指流寓楚地的旅人，湘中古属楚国疆域，此处是诗人自指。
• 白鸥性指白鸥悠然自在、毫无世俗机心的天性，古典诗词中常用来代指不慕名利、归隐山林的出世情怀。

这首五言古诗以清寂淡远的笔调勾勒出花石潭秋日的静谧景致，完全契合刘长卿作为“五言长城”一贯的清雅诗风。

全诗采用由景及人的铺写顺序，先写秋意摇落的背景下对寒潭的偏爱，跳出了悲秋的传统窠臼，转而追求空静的审美意趣。随后以水色山光的交融勾勒出空灵澄澈的画面，几乎不带任何浓艳的色彩修饰，尽显湘中山水的素淡本色。

诗中以人闲、鱼戏的动静对照，将悠然的心境与潭边景致完全融为一体，末句点出“偏知白鸥性”的情志，暗合诗人被贬之后厌倦官场机巧、向往自在归隐的心境，看似全写山水，实则处处投射出诗人当下的人生意趣，情景浑融毫无痕迹。

这首诗是刘长卿《湘中纪行十首》组诗中的篇章，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

当时刘长卿遭人诬陷，被贬为南巴尉，南下赴任途中行经湘水流域，沿途遍历当地山水名胜，将所见所感逐一形诸吟咏，写下这十首专咏湘中风物的五言古诗，《花石潭》便是其中寄寓隐逸情怀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