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江休复 · 宋代 · 诗

西风万里至,旷然天地秋。
暮雨生夕凉,百虫鸣啾啾。
楚山晓苍苍,楚水亦悠悠。
骚人试登临,感物增离忧。
所思在遐方,欲往路阻修。
香草有蕙茝,嘉树有梧楸。
白露委芳馨,彫零使我愁。
穷年倦羁窘,江湖思旧游。
纫兰制芰荷,飘泛一叶舟。
肆情云水间,意适何所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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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西风从万里之外吹来,天地间豁然开阔,已然是清秋时节。
傍晚的秋雨生出入夜的凉意,各类秋虫啾啾鸣响此起彼伏。
楚地的山峦拂晓时苍莽一片,楚地的江水也悠悠流淌望不到头。
我这追慕骚风的文士试着登高望远,触碰到秋日风物,平添了几分离绪忧思。
我心念向往的地方在遥远的天边,想要前往却道路阻隔漫长难行。
香草之中有芬芳的蕙茝,美树之中有挺拔的梧桐与楸树。
秋露降下让馨香的花叶委地,万物凋零的景象让我心生愁闷。
整年都厌倦了羁旅困顿的处境,不由得思念早年在江湖间的旧游岁月。
我要编织兰草、缝制芰荷为衣,驾着一叶小舟在江湖间飘荡。
在云水之间肆意舒展情怀,心境悠然闲适,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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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啾啾秋虫鸣叫的细碎声响。
  • 骚人原指屈原,后泛指多愁善感的文士,此处是作者自指。
  • 遐方遥远的地方。
  • 阻修指路途阻隔且漫长,语出《诗经》“道阻且长”。
  • 蕙茝两种古代常见的香草,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高洁的品行。
  • 梧楸梧桐与楸树,两种树木都是入秋之后较早落叶的树种。
  • 彫零即凋零,指草木花叶脱落衰败。
  • 羁窘羁旅困顿,指在外漂泊、仕途不顺的窘迫处境。
  • 纫兰制芰荷编织兰草、缝制芰荷作为衣裳,是《楚辞》中用来象征坚守高洁品格的经典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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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脉络清晰,从秋日景物的铺写逐步过渡到内心情感的抒发,完全继承了中国古典诗歌自《楚辞》以来的“悲秋”传统。

全诗开篇先以开阔的笔力勾勒万里西风、天地澄明的秋景,随后依次铺写暮雨虫鸣、楚山楚水的楚地秋意,自然引出骚人登临的感怀。

诗中大量化用楚辞的香草意象,以蕙茝梧楸等意象寄托自己对高洁品格的坚守,将前路阻隔的失意、久倦羁旅的愁闷写得层层递进,最后落脚于纵情云水、与世无求的旷达情怀,情感沉挚而不颓丧,是北宋中期五言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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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秋怀》是北宋中期文人江休复的代表诗作,创作于他宦游楚地期间。

江休复平生博览强记,为人旷达,不乐于趋附权贵,久在州县任职,仕途并不算顺遂。秋日登高临远之际,他触景生情,继承楚辞以来的感遇传统,写下这首抒发羁旅愁思与归隐情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