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驼冈阅马

江休复 · 宋代 · 诗

牧马散近坰,阅视乘高秋。
驼冈似沙苑,堆阜带川洲。
坡陁故梁城,萦薄西南陬。
连棚映林樾,星罗倚层丘。
回风吹阵云,奔腾欻来游。
野性脱羁靮,饮龁遂所求。
腹干颇肥张,郁怒何彪休。
群驱骤麋鹿,逸势凌蛟虬。
军戎选轻捷,和銮御调柔。
毛物有千名,众美归骅骝。
梁王愁思台,佛刹居上头。
朅来一凭眺,遗墟莽悠悠。
信陵骨已朽,岩穴谁见收。
当时英豪辈,事逐东波流。
置酒临风轩,聊以纾烦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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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牧的马匹散落在近郊郊野,我趁着秋高气爽的时节前来检视马匹。
牟驼冈的地貌如同古时的沙苑,起伏的土丘间环绕着河川洲渚。
起伏不平的旧梁城遗址,盘绕依附在区域的西南角落。
连片的马棚掩映在林间树荫下,如繁星般排布依傍着层层山丘。
回旋的风卷动如阵的云气,群马奔腾倏忽间就从眼前掠过。
马儿挣脱了缰绳的束缚,饮水啃草全都顺随自身的需求。
它们躯干壮硕体态丰肥,蓄积的怒气象猛虎一样威猛难驯。
成群奔跑时速度快过麋鹿,超逸的气势甚至凌驾于蛟龙之上。
军中挑选出轻捷矫健的良马,配上銮铃由人驾驭调教得温顺。
天下马匹品类多达上千种,所有的优良品性都汇聚在名马骅骝身上。
古时梁王所建的愁思台,如今佛寺就建在它的遗址上方。
我此番前来登高远望,只见旧日的废墟荒草漫漫渺远无际。
当年的信陵君早已化作朽骨,如今还有谁会去岩穴之中寻访隐士?
古时那些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所有事迹都随着东流的江水消逝。
我在迎风的轩窗下设下酒宴,暂且借此排遣心中淤积的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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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坰近郊的郊野,特指离城不远的野外区域。
  • 沙苑古代位于陕西的著名牧场,是唐代皇室养马的核心场地。
  • 坡陁也作陂陀,形容地势起伏不平的样子。
  • 林樾林间的树荫地带。
  • 忽然、迅疾的样子。
  • 羁靮马缰绳,代指对马匹的束缚。
  • 饮龁饮水啃食草料,指马的日常觅食活动。
  • 骅骝传说中的赤色良马,后用来代指所有千里马。
  • 朅来犹言此番、前来,是古诗中常用的登临套语。
  • 信陵指战国时期魏国的贵族信陵君魏无忌,是著名的战国四公子之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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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属于典型的纪实咏物篇章,作者层层铺陈牟驼冈牧场的开阔场景,从地貌环境写到马棚排布,再着力刻画骏马奔腾的雄姿,用词刚健有力,将官马的壮盛气势描摹得栩栩如生,尽显北宋中期汴京近郊牧场的蓬勃气象。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由眼前的牧场景象转入怀古抒怀,梁王旧台、信陵遗墟的意象接连铺出,将历史沧桑感层层推进,抒发了英豪已逝、往事随波的深沉慨叹,最后以临轩置酒纾解烦忧收束,将个人的生命怅惘与历史兴亡的厚重感融为一体,刚柔并济,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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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当时江休复在汴京担任官职,牟驼冈是北宋都城开封近郊的官方牧马场地,也是汴京城外著名的登临怀古胜地,兼具军事畜牧功能与历史人文积淀。

秋日里作者奉命前往牟驼冈检视官马,目睹牧场盛景的同时,又见到冈上梁王古台、信陵君遗迹的残状,触景生情便写下了这首兼具纪实与怀古性质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