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遨乐诗二十一首 重阳日州南门药市

田况 · 宋代 · 诗

岷峨旁礴天西南,灵滋秀气中潜含。
草木瓌富百药具,山民采捋知辛甘。
成都府门重阳市,远近凑集争赍担。
市人谲狯亦射利,颇觉良恶相追参。
旁观有叟意气古,肌面皯黣毛䰐鬖。
卖药数种人罕识,单衣结缕和阴岚。
成都处士足传记,劝诫之外多奇谈。
盛言每岁重阳市,屡有仙迹交尘凡。
俗流闻此动非觊,不识妙理徒规贪。
惟期幸遇化金术,未肯投足栖云嵓。
予于神仙无所求,一离常道非所躭。
但喜山民药货售,归助农业增耡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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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山峨眉山势磅礴,雄踞于神州西南,天地间的灵秀滋养之气在其中深藏暗蕴。
蜀地草木丰美繁茂,各类药材应有尽有,山民们采摘辨识,熟知它们的性味辛甘。
成都府城南门的重阳药市开启,远近百姓纷纷赶来,争相肩挑背扛满载货物。
市井商贩狡黠机敏,都来这里谋求利润,好药劣药混杂在一起,难以完全分辨。
路边站着一位老者,神态气质古朴醇厚,面色黝黑,鬓边须发蓬松斑白。
他售卖的几味药材,寻常人很少能辨识,身上的粗麻布衣衫缝着补丁,沾着山间的凉雾。
成都本地的隐士留下了不少相关记载,除了劝世警言之外,还流传着很多奇闻轶事。
他们盛传每年的重阳药市,屡屡有仙人混迹在凡尘游人之中显迹。
世俗之人听闻这些传说,便生出非分的奢望,不懂其中玄妙道理,只想着谋求贪利。
他们只期盼侥幸遇到点石成金的方术,不肯踏踏实实地隐居在山间修行。
我对于神仙方术没有任何追求,但凡偏离世俗正道的事,我从来不会沉溺。
我只高兴山民们的药材能顺利售卖,回去之后就能添置农具,助力田间的农事生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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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岷峨岷山和峨眉山,代指蜀地的山川。
  • 旁礴也作磅礴,形容气势广大、连绵辽阔的样子。
  • 瓌富瑰富,指物产丰饶繁茂。
  • 采捋采摘、拾取,这里指山民进山采集药材。
  • 赍担指携带货物、肩挑背扛前来赶集。
  • 谲狯狡黠机敏,形容商贩精明逐利的样子。
  • 皯黣皮肤黝黑,是常年劳作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 䰐鬖形容须发蓬松散乱的样子。
  • 阴岚山间阴凉的雾气。
  • 非觊非分的奢望、不合理的贪求。
  • 云嵓云岩,指云雾缭绕的山间,代指隐居修行的地方。
  • 耡芟锄草和割草,代指各类田间农事劳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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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非常珍贵的北宋成都民俗纪实作品,全诗以层层递进的叙事手法,完整描摹了重阳药市的全景风貌:开篇先从蜀地山川的禀赋写起,交代蜀地药材丰足的根源,再写药市的热闹场景、往来的各色人等,最后引出当地流传的仙市传说,叙事脉络清晰,画面感极强。

不同于一般吟咏游赏的诗作,这首诗最突出的价值在于体现了诗人务实的民本思想:面对药市上流传的遇仙传说,诗人没有跟风慕仙猎奇,反而直接点破世俗之人贪求点石成金的虚妄,明确表明自己的志趣只在于山民能通过售卖药材改善生计、助力农事,完全跳出了宋代很多咏蜀诗的游仙窠臼,展现出地方官关注民生的务实立场,也为后世研究宋代成都的药市风俗留下了不可多得的文学史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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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仁宗庆历年间,田况出任知成都府时所作,属于他创作的《成都遨乐诗二十一首》组诗中的一篇。

当时蜀地历经五代前后蜀的割据,民俗富庶安乐,每年重阳日成都州南门都会举办规模盛大的药市,是当地极具特色的岁时民俗活动。田况作为地方主官,留心记录蜀地风土民情,以组诗的形式完整描摹了成都一年间的游赏盛会风貌,这首诗就是专门为重阳药市创作的纪实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