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梁子熙联句

大荣大辱,能生死人。
二物不并,以挠厥真。
之子病闷,肠如车轮。
劳忧到母,饶寒著身。
世俗卤莽,辄置莫亲。
文彩华艳,伏不得伸。
凄吟哀号,酸入四邻。
夜计破午,若燕作秦。
腹愤轧轧,胸奇陈陈。
淮国晚岭,吴渠春津。
去谢夙蕴,归逢故辛。
雌火相丑,刮凿遁屯。
驾风鞭霆,以脱凡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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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大荣和大辱,都能左右人的生死命运。
这两种东西不能同时并存,会扰乱人先天的本真心性。
这位先生愁闷成疾,愁绪翻涌肠子像车轮一样辗转不停。
劳苦忧患累及老母,贫寒饥寒常年附着在他的身上。
世间凡夫俗子粗疏莽撞,总是将他弃置一旁无人亲近。
他满腹华美的文采,却被压抑着始终得不到舒展施展。
他凄切吟咏哀声呼号,酸楚的声息传到四周邻居耳中。
彻夜思虑直到正午,处境辗转如同从燕地远赴秦地。
腹中郁愤层层堆积,胸中奇气重重叠叠积压已久。
淮地的暮色笼罩山岗,吴地的水渠漾着春日的水波。
此番辞别往日积压的愁绪,归去恰逢旧时的知交故人。
阴滞的火气互相冲突,凿破困厄的局面脱离屯蹇的困境。
驾驭长风鞭驱雷霆,从此脱离凡庸的鱼群腾云而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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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联句古代诗词创作的一种方式,由两人或多人各作若干句,连缀成篇,共成一诗。
  • 挠厥真扰乱他的本真天性。挠,扰乱;厥,代词,他的。
  • 轧轧这里形容胸中郁愤层层挤压、难以舒展的样子。
  • 陈陈指重重叠叠、堆积已久的状态。
  • 夙蕴平日积压在胸中的愁闷与抱负。
  • 遁屯脱离困厄的处境。屯,《周易》卦名,代指艰难困蹇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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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联句完全打破了传统送别诗柔婉感伤的套路,以奇崛刚硬的笔力、生新瘦硬的意象,典型体现了宋调“以文为诗”的特色,和西昆体的华丽柔靡划清了界限。

全诗没有多余的修饰,从对世俗荣辱的反思落笔,层层铺陈友人怀才不遇的坎坷遭际,最后振起于凌云的豪情,既饱含对友人的深切同情,也寄寓了苏氏兄弟自身挣脱世俗桎梏、施展抱负的人生期许,情感沉郁而笔力雄健,是北宋早期古体诗中极具个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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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联句收录于《全宋诗》,创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苏舜元、苏舜钦兄弟都是庆历新政的积极支持者,因朝中守旧派打压,二人接连遭贬,仕途十分坎坷。

友人梁子熙同样才高运蹇,长期沉沦下僚不被世俗赏识,在梁子熙即将动身远游之际,苏氏兄弟二人以联句的形式赠别,共同抒吐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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