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密州超然台

莒侯之燕处,层台逾十寻。
俯镇千乘国,前瞻九仙岑。
勿作西州意,姑为东武吟。
名教有静乐,纷华无动心。
凭高肆远目,怀往散冲襟。
琴觞兴不浅,风月情更深。
民被襦裤惠,境绝枹鼓音。
欲识超然意,鸰原赋掷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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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州知州闲适安居的处所,新建的超然台高度超过十寻。
居高俯瞰坐拥千乘古国地界,抬眼远望正对着九仙山的层峦。
不要生出西州恸哭的悲戚意绪,不妨暂且在东武故地吟咏抒怀。
儒家名分礼教自有清静的乐趣,世俗的浮华荣利无法撼动本心。
登临高处纵目眺望远方,追念往事疏解冲淡平和的襟怀。
抚琴饮酒兴致格外浓厚,清风明月相伴情意更加深挚。
当地百姓都蒙受了温饱安居的恩惠,全境安宁听不到报警的鼓音。
要想知晓超然台的超然意趣,苏氏兄弟的唱和诗作字字掷地有声如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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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处安闲居住,语出《老子》“燕处超然”,也是超然台得名的典源。
  • 十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十寻用来形容超然台的高度远超寻常建筑。
  • 九仙岑即九仙山,地处今山东诸城东南,岑指小山,是密州当地的名胜。
  • 西州意典出东晋羊昙途经西州门恸哭悼念谢安的典故,代指失意悲怆的情绪。
  • 东武古县名,是密州治所诸城的古称。
  • 名教指以儒家名分伦理为核心的传统礼教规范。
  • 枹鼓枹是击鼓的木槌,枹鼓此处代指报警的战鼓,“境绝枹鼓音”指境内太平无战事。
  • 鸰原语出《诗经·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代指兄弟情谊,此处指苏轼苏辙二人的兄弟唱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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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围绕“超然”二字层层展开,开篇先从超然台的地理形胜落笔,极言其居高临下、山水环绕的宏阔格局,为后文抒发超然情志铺垫出开阔的空间底色。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台阁景观的表层描摹,转而从心境层面阐释超然的内核:不必困于世俗失意的愁闷,不必被浮华荣利裹挟,在恪守本分中自得其乐,在山水琴酒中舒展襟怀,同时高度肯定了苏轼在密州勤政爱民、境内安宁的治绩,点明超然并非遗世独立的空想,而是建立在安民济事基础上的精神旷达。

末句点出苏氏兄弟以诗文唱和、道义相得的情谊,正是超然意趣的最佳体现,全诗格调雍容平和,完全契合文彦博元老重臣的身份气度,是诸多题咏超然台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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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前后。

当时苏轼任密州知州,修葺城北旧台,由其弟苏辙取《老子》“虽有荣观,燕处超然”之义题名“超然台”,一众北宋文人纷纷为台题咏,时年七十岁的元老重臣文彦博也写下这首寄赠之作,表达对苏轼密州治绩的肯定与对超然旷达心境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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