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滁州李十六使君见赠

刘长卿 · 唐代 · 诗

满镜悲华发,空山寄此身。
白云家自有,黄卷业长贫。
嬾任垂竿老,狂因酿黍春。
桃花迷圣代,桂树狎幽人。
幢盖方临郡,柴荆忝作邻。
但愁千骑至,石路却生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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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满镜花白的头发暗自悲叹,将这副身躯寄托在空寂的山野之间。
白云缭绕的居所本就属于我,伴着泛黄的典籍度日,生计长久清贫。
疏懒成性甘愿持竿垂钓终老,趁着春日酿黍为酒,随性疏狂度日。
在桃花盛放的清明时代栖隐,伴着桂树与山野隐士相伴同游。
如今您带着仪仗刚刚到滁州赴任,我有幸在乡野间愧居您的近邻。
只愁您的大批随从浩荡前来,山间的清净石路也会被马蹄扬起尘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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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发花白的头发,代指年岁已长。
  • 黄卷指古籍书籍,古时纸张多用黄檗浸染防蛀,故称黄卷。
  • 垂竿即垂钓,代指不问世事的隐居生活。
  • 酿黍用黄米酿造浊酒,是古代隐士常见的日常活动。
  • 圣代对所处朝代的尊称,指政治清明的时代。
  • 幽人隐居在山野之间的士人。
  • 幢盖古代官员出行的仪仗旗帜和伞盖,这里代指刺史级别的地方长官。
  • 古代常用的谦辞,意为愧居、有愧于。
  • 千骑古代指地方长官出行时的大批随行护卫人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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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五言酬赠诗的代表作,整体风格清逸淡远,完全契合诗人一贯的隐逸审美取向。

诗的前半部分全用白描手法自述隐居生涯:从镜中白发写到空山栖身,从白云居所写到黄卷清贫,再到垂竿酿酒、伴桂赏桃,层层铺陈出一个安于清贫、不慕荣利的隐士形象,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姿态。

诗的后半部分转向酬答的本意,既表达了对新任刺史的尊敬,又以自谦的口吻点出自己作为山野邻人的身份,末句“石路却生尘”以略带戏谑的想象,暗合了自己隐居山野不愿被俗事惊扰的本心,委婉含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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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刘长卿因仕途屡遭贬谪,长期闲居于江淮一带的山野,过着远离官场的隐逸生活。

时任滁州刺史的李十六即李幼卿,排行十六,是当时颇有名望的文人地方官,他仰慕刘长卿的才名,寄赠诗作表达致意,刘长卿便写下这首诗作为酬答,既自述隐居志趣,也表达了对友人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