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知府给事赴阙

紞如惊晓鼓,仙斾戒晨兴。
万臂攀朱毂,千兵拥绿縢。
归途非杳邈,高步即严凝。
竹马光前迹,蒲鞭掩旧称。
睿襟思启沃,宸扆伫疑丞。
舆论方盈耳,佥谋尽伏膺。
公乎调大鼎,皇矣赉良肱。
属吏垂三异,微才仅五能。
梁园暂未至,燕舘愧先登。
北海难充荐,西曹久见矜。
顽金虽自况,巧冶欲谁凭。
深结君轩恋,翻思附骥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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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晨鼓惊醒了沉睡的长夜,您的出行仪仗早已备好,一早就整装待发。
无数百姓伸手攀住您的车驾不舍别离,上千士卒簇拥着饰有绿绳的仪仗列队前行。
返回京城的路途一点也不遥远,您稳步前行很快就能抵达肃穆庄严的朝堂。
地方孩童骑竹马迎接良吏的佳话,让您过往的治迹更显光耀,您为政宽仁不用酷刑的美名远超昔年的循吏。
当今圣上正盼着贤臣能竭诚开导辅佐,朝堂之上也正迫切等待您这样的辅政重臣。
民间称颂您的声音早已传遍远近,众人对您的谋略全都衷心信服。
您此番入朝定能调和鼎鼐辅佐君主,圣明的天子正是要赐予朝廷这样贤良的辅弼之臣。
您治理地方留下了诸多堪称三异的治绩,反观我这微末小吏,才具仅仅够得上为官的五项基本能力。
我还没能赴梁园参与当地名士的雅集,却十分惭愧先一步登上了您留居过的馆舍。
我没有孔融那样的才具,没法像他举荐贤才那样为您揄扬,在吏部的考核中我也承蒙您长期的体恤关照。
我向来把自己比作未经锤炼的顽钝金属,如今没有您这位技艺精巧的冶匠,我又能依托谁来打磨成才呢?
我深深感念您对我的知遇眷顾,此番也忍不住想要追随您的脚步,像依附骏马的苍蝇那样一同前往京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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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紞如形容击鼓发出的厚重声响。
  • 仙斾对官员出行仪仗旌旗的美称。
  • 朱毂涂成朱红色的车轮,代指显贵官员所乘的车驾。
  • 绿縢绿色的绳带,这里代指军中仪仗的标识。
  • 竹马出自《后汉书》郭伋的典故,孩童骑竹马迎接良吏,用来称颂官员深得民心。
  • 蒲鞭用蒲草制成的鞭子,行刑不会伤人,代指为政宽仁、不尚酷刑的治风。
  • 睿襟对帝王胸襟、思虑的敬称。
  • 宸扆宸指帝王居所,扆指朝堂上的屏风,代指朝廷、君位。
  • 疑丞上古传说中辅佐天子的高级官员,这里代指朝廷重臣。
  • 调大鼎出自“调和鼎鼐”的典故,比喻辅佐君主治理天下。
  • 赉良肱赐予贤良的辅政大臣,赉意为赐予,良肱指贤良的辅臣。
  • 三异称颂地方官治绩优异的典故,指境内出现农事丰收、猛兽不伤人、孩童不遭寇盗三类祥瑞异象。
  • 附骥蝇自谦的说法,指依附贤者的力量得以进益,就像附在骏马身上的苍蝇可以远行千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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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北宋馆阁风格五言排律,全诗对仗工稳严整,用典繁密贴切,完全符合北宋中期士大夫赠别诗文的创作审美。

诗作从送别启程的实景起笔,先铺陈地方百姓攀辕挽留的热烈场面,顺势引出对友人地方治绩的称颂,随后笔锋一转,将叙事视角拉升到朝堂层面,点明朝廷对友人的迫切期待,把普通的送别主题和家国治理的宏大叙事结合起来,格局开阔毫无小家子气。

末尾数句作者转而以自谦的口吻抒发对友人知遇之恩的感念,既收束了送别时的不舍情绪,也尽显北宋士大夫之间坦诚温厚的交游风尚,没有浮泛空洞的溢美之辞,情感真挚沉实,是文彦博存世诗作中艺术水准较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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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北宋中期名臣文彦博的代表性赠别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在位时期。

当时一位以给事中职衔出任地方知府的官员奉诏返回京城供职,文彦博作为与其交好的同僚下属,写下这首诗为其送行,既称颂对方在地方的卓著治绩,也寄寓了对他入朝辅佐君主的政治期许,是北宋士大夫交游送别类诗文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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