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楚谏议园宅呈留守宣徽留台端明

五里依仁宅,西邻数仞墙。
主人为屏翰,园吏占风光。
地胜金瓯小,林深锦襻长。
轻烟罩丛桂,幽鸟入脩篁。
藓色沿茶灶,松阴覆石床。
一区诚可乐,三径莫令荒。
有木皆交荫,无花不并芳。
相期挂冠后,同此事琴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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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距离城中心五里的宅邸依仁而建,西边毗邻着数丈高的围墙。
宅邸的主人曾是国家的重臣,如今交由园吏打理,独占满园的秀丽风光。
这处园宅地势绝佳,格局虽不算阔大,林木幽深的景致却如锦缎般绵延悠长。
薄薄的轻烟笼罩着一丛丛桂树,不知名的幽禽飞入了修长的竹林深处。
青苔的痕迹沿着煮茶的小灶蔓延,松树的浓荫密密覆盖着休憩用的石床。
这一方小天地实在足以安放闲情逸趣,切莫要让归隐的田园小径就此荒芜。
园中的树木全都枝桠交错、荫蔽相连,没有哪一株花不是并肩盛放、香气交融。
我和诸位友人相约待到辞官归隐之后,一同在此地抚琴饮酒,安度闲适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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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仁取自《论语》“居仁由义”的典故,指宅邸选址居于仁德之乡。
  • 数仞仞是古代长度单位,一仞约合七八尺,数仞形容围墙很高。
  • 屏翰语出《诗经》,原指捍卫国家的重臣,这里指代楚谏议原本的朝廷重臣身份。
  • 锦襻原指锦缎做的系带,这里用来形容园林景致如锦缎般连绵延展。
  • 脩篁脩同“修”,指修长挺拔的竹林。
  • 茶灶煮茶用的小炉灶,是古代文人园居常见的器物。
  • 三径出自东汉蒋诩归隐后在院中开辟三径只与少数友人往来的典故,代指归隐后的田园居所。
  • 挂冠摘下官帽,代指辞官归隐。
  • 琴觞觞是古代的酒杯,琴觞指代抚琴饮酒的闲适文人雅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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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北宋中期文人园居诗的代表性作品,章法井然,写景层次分明。

诗歌开篇先交代园宅的区位与规模,紧接着从大到小铺陈园内的细节景致,从桂树竹林到茶灶石床,每一处意象都贴合宋代文人追求清雅闲逸的审美取向,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将园林的清幽可爱描摹得历历在目。

全诗前六联全是铺陈景致,最后两联自然转出抒怀的主旨,由眼前园中的可乐之景,生出邀约友人一同归隐、共享琴酒之乐的期许,情感真挚冲淡,完全符合北宋耆老重臣闲居时从容平和的心境,是典型的宋调闲雅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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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文彦博以高龄任西京留守,居于洛阳。

彼时洛阳作为北宋西都,聚集了大量退居或任闲职的元老重臣,文彦博常与富弼、司马光等友人游赏洛阳城内的各处名园,楚谏议的园宅便是其中颇负盛名的一处。诗题中提及的留守宣徽、留台端明,都是当时同在洛阳任职的文彦博同僚好友,这首游赏之后所作的诗,便是特意呈送给二人,邀约共赴闲居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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