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癸丑季冬十有三日某被旨谢雪于济祠已事与秘书监光禄卿直史馆太常少卿屯田郎中秘书丞同游枋口泛舟沁水至岘石而登岸历观岩谷间前贤之题名翌日游化成寺以车渡沁回入盘谷穷览山水之嘉处由燕川而归 化成寺作唐裴相之山墅舍为寺

文彦博 · 宋代 · 律诗

昔览传心法,知公素学禅。
今游化成寺,使我复思贤。
大舍倾高产,多生结胜缘。
人琴虽已矣,松菊尚依然。
宝地侵苍藓,巍峰柱碧天。
撮衣书久失,砻石像犹全。
境寂遗尘虑,僧闲足昼眠。
欲归情恋恋,缓辔出燕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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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读过记载裴度修习禅法的典籍,知晓他素来就研习佛理禅学。
今日游历这座由旧墅改建的化成寺,不由得让我再次追思这位前代贤相。
当年他倾尽自家的丰厚田产施舍改建佛寺,想来是多生世结下的殊胜善缘。
当年的贤人与他的琴音都早已逝去,唯有旧时栽种的松菊还一如从前。
佛寺的宝地已经长满了苍翠的苔藓,高耸的山峰直插澄澈的云天。
旧时衣襟上题字的书卷早已散佚,打磨过的石刻佛像却还保存完好。
此地环境清寂能让人抛却世俗的杂念,寺中的僧人闲适,连白日里都能安然酣眠。
即将踏上归程我心中满是眷恋,于是放缓缰绳缓缓走出燕川的地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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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相指唐代中期名相裴度,他曾平定淮西叛乱,是中兴唐室的重臣,晚年在盘谷一带修建山墅隐居,后舍宅为寺即化成寺。
  • 胜缘佛教术语,指与佛门结下的殊胜善缘。
  • 人琴典故出自《世说新语》,指人已逝去仅余遗物,用来怀念已故的贤者。
  • 砻石经过打磨加工的平整石材,这里指刻有佛像的摩崖石刻。
  • 缓辔放松马缰绳,让马匹缓慢前行,形容恋恋不舍不愿离去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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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登临怀古之作,全诗由忆昔到游今,由追慕先贤到观赏寺中景物,再到临别恋恋不舍,脉络清晰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

文彦博作为元老重臣并未堆砌华丽典故,全诗语言平实厚重,将对裴度功业人格的仰慕,与眼前清寂的山寺风光融为一体,结尾处的恋恋不舍,既表达了对山水胜景的留恋,也暗含了对前代贤相不再的深沉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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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即干支癸丑年),当时文彦博奉旨前往济水祠答谢降雪应验,完成公务后与一众同僚结伴游览枋口、沁水一带的山水,途经唐代名相裴度的旧居改建的化成寺,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排律。

北宋熙宁年间正值王安石变法推行之际,文彦博作为历仕四朝的元老重臣,在游赏山水的过程中凭吊前代贤相,也暗含了自身对传统治世风范的追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