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于洛城建春门内循城得池数百亩其池乃唐之药园因学徐勉作东田引水一支灌其中岁月渐久景物已老乔木脩竹森然四合菱莲蒲芰于沼于沚结茅构宇务实去华野意山情颇以自适故作是诗

引得清伊一派通,三湾相接势无穷。
便成渺渺江湖趣,更有萧萧芦苇风。
西洛故年为胜地,东田今日属衰翁。
药园事迹分明在,尽见云卿旧记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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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来清澈的伊水支流贯通园内,三处水湾相连水势绵延没有尽头。
顷刻间就生出浩渺开阔的江湖意趣,更有萧萧芦苇在风中摇曳送来清韵。
昔日西洛此地本就是一处名胜佳地,效仿先贤营建的东田如今归我这老翁所有。
唐代旧药园的相关事迹都清晰留存,全都能在云卿所作的旧记载中得到印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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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伊指伊水,是洛水的重要支流,流经洛阳近郊,是洛阳周边最核心的自然水系之一。
  • 东田南朝梁代名士徐勉在都城建康郊外营建的私园,史载徐勉营建东田不求奢华,唯求闲适自适,后世常以“东田”代指文人营建的郊野闲居园林。
  • 西洛即洛阳,北宋都城汴京在开封,洛阳地处汴京以西,故称西洛,是当时北宋退居文人群体的核心聚居地。
  • 云卿指唐代名士沈佺期,字云卿,曾在洛阳任职,留下过记录唐代药园沿革的相关文字记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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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冲淡平和,是北宋中期洛阳闲居文人群体审美取向的典型代表,没有丝毫雕琢痕迹,尽显从容气度。

首联从引水入园的营建动作落笔,平实点明水系来源与水势的开阔,起笔自然毫无造作。颔联承接水景展开描写,将人工开凿的池沼和原生江湖的野趣完全打通,萧萧芦苇的意象瞬间消解了园林的人工属性,把读者带入完全自然的山野意境之中。颈联转入今昔对照,点出此地自古便是名胜,如今归自己这退居老翁所有,没有半点失意的怨怼,只有安然接纳的满足。尾联收束到历史旧迹的印证,把个人当下的闲居生活和数百年前的唐代旧事自然勾连,冲淡了时间的距离感,尽显诗人饱经宦海沉浮之后,安享山野闲情的通透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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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是文彦博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的作品。

当时文彦博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主动退居洛阳闲居,他在洛阳建春门内沿城墙寻得数百亩荒废池沼,此处本是唐代官方的药园旧址。他效仿南朝名士徐勉营建东田的旧事,引伊水支流灌入池中,经年累月园内乔木修竹繁茂成林,菱角、荷花、蒲草等水生植物遍布池中小洲,他搭建茅舍摒去奢华装饰,尽享山野闲情,心下十分安适,于是创作了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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