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史判官奏事之灵武兼寄巴西亲故

中州日纷梗,天地何时泰。
独有西归心,遥悬夕阳外。
故人奉章奏,此去论利害。
阳雁南渡江,征骖去相背。
因君欲寄远,何处问亲爱。
空使沧洲人,相思减衣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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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日日战乱纷扰道路阻塞,天地间何时才能恢复太平安宁。
我独自揣着向西归去的热切心意,遥遥寄托在夕阳尽头的遥远天际。
老朋友你奉命前去向行在呈送奏章,这一去要向朝廷陈奏时政的利害。
北归的大雁向南飞过了江南的江水,你的车马向北前行和雁儿背道而驰。
想要托你捎信给远方的巴蜀亲友,可乱世之中哪里去寻访我的故旧亲人。
徒然让我这个隐居水边的闲散之人,在无尽的思念里日渐消瘦衣带渐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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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纷梗指战乱纷扰,道路阻塞不通。
  • 泰太平,安宁,指天下恢复正常秩序。
  • 征骖远行的车马,骖原本指驾车的边马,这里代指友人出行的座驾。
  • 沧洲水边滨地,是古代诗文里常用来指代隐士居所的意象,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 减衣带指人因为思念日渐消瘦,原本合身的衣带都变得宽松,化用汉乐府《古诗十九首》“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的经典句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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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只叙朋友离情的狭小格局,将家国乱离的时代大背景放在开篇,把个人身世漂泊之悲、亲友离散之痛和对太平的期盼完全融合在一起,格调沉郁厚重。

诗中以南渡的阳雁和北去的征骖构成反向对照,暗合诗人滞留江南、友人北上灵武、亲友远在巴西的三重空间错位,把乱世之中音信难通的怅惘写得格外真切动人。

全诗没有刻意使用华丽的辞藻,语言沉实朴素,收尾以相思消瘦的生活化细节收束,余味悠长,把安史之乱里普通士人共同经历的骨肉分离、身不由己的普遍苦痛刻画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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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安史之乱爆发后的唐肃宗至德年间。

当时长安、洛阳两京尚未收复,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建立临时朝廷主持平叛大局,刘长卿彼时正流落江南一带,听闻友人史判官要西行灵武奏报军务,又联想到自己远在巴西(今四川阆中一带)的亲友音信断绝,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兼具送别、抒怀、寄远三重意涵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