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越中兼示山阴诸明士

释契嵩 · 宋代 · 律诗

厌见人境喧，清游忆灵越。
东南千万山，浮青满寥泬。
从来鉴中景，形胜人间绝。
月湛换鹅溪，云起藏书穴。
客子若飘蓬，遽与故人别。
尺素未及通，芳草已云歇。
所悲行路难，俯仰损名节。
鸣鴈欲东飞，寄语谢明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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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厌烦人世的喧嚣纷扰，总想起古越之地的清雅游历。
东南方向绵延千万座青山，青翠的山影浮满辽阔的长天。
向来鉴湖一带的景致风光，是人世间绝无仅有的胜境。
月光澄澈洒满王羲之换鹅的清溪，云气从古人藏书的古穴中缓缓升起。
我这游子就像随风飘转的蓬草，匆匆便与旧日友人别离。
连一封问候的书信都没来得及寄出，芳草就已经凋零殆尽。
最让人悲叹的是旅途跋涉艰难，辗转漂泊之间难免委屈了自身名节。
此刻正有大雁要向东边飞去，烦请它捎去我对越中明月与旧友的问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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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越即古越地，今浙江绍兴一带，因山水灵秀故称灵越。
  • 寥泬指空旷寥廓的天空。
  • 鉴中景指鉴湖（又称镜湖）周边的景致，是越中核心名胜。
  • 换鹅溪化用王羲之山阴养鹅、书《黄庭经》换鹅的典故，代指越中富有人文底蕴的溪流。
  • 飘蓬被风卷起飘转不定的蓬草，常用来比喻游子漂泊无依的状态。
  • 尺素古代用来书写信件的小幅绢帛，后世代指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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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山林诗僧的代表性作品，清隽淡远，禅家的清逸气与世俗的真性情自然交融，毫无枯寂空疏的弊病。

开篇从厌弃尘嚣起笔，自然引出对越中旧游的深切怀念，中间四句铺陈越中山水胜景，将王羲之换鹅、禹穴藏书等当地千年人文典故融入清山月云的画面里，虚实相生，把越中风光独有的气韵描摹得鲜活动人。后半部分转写自身漂泊如蓬的境遇，叹恨别后音书难通，行旅困顿中甚至难免有违心屈志的窘迫，完全跳出了普通僧诗不涉世俗忧思的局限，情感真挚沉厚。最后托将东飞的鸿雁捎去对旧友的问候，把怀人思归的情绪收束得余味悠长，尽显宋初诗僧清而不枯、怨而不怒的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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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契嵩是北宋云门宗著名诗僧，一生喜好游历名山大川，曾长时间驻留浙东越地，与山阴一带的文人隐士交游颇深。

这首诗作于他离开越中之后的羁旅途中，当时他为了弘扬禅宗宗法、护持佛法正统，辗转奔波于各地，久别旧友的他感念昔日同游越中山水的快意，又怅恨当下漂泊无依的窘迫，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山阴诸位友人，倾诉自己的思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