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吟

释契嵩 · 宋代 · 律诗

山家昨夜房栊冷,梧桐一叶飘金井。
长天如水净藏云,明月含晖变秋景。
桂枝花拆风飘飘,谁在高楼吹玉箫。
人间不见槎升汉,天上将看鹊作桥。
年少征人在何处,白露沾衣未归去。
海畔今无漂母家,江南谁与王孙遇。
徘徊月下空长吟,吾徒自古难知音。
欲上高台问明月,明月何不照人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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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人家昨夜便觉屋舍生凉,梧桐树上一片落叶飘入雕栏井中。
辽阔长空像清水一般澄澈,连一丝云影都藏不住,明月含着清辉悄然改换了时节景致。
桂花的花瓣在风中纷纷飘落,不知是谁在高楼上吹奏起玉箫。
人间如今已不见有人乘木筏直上天河,天上很快就能看见喜鹊搭起相会的长桥。
那些年少就远行的征人如今身在何处,秋露已经打湿了衣衫却还没有踏上归程。
海边如今再也没有像当年接济韩信的漂母那样的人家,江南之地又有谁能与失意漂泊的游子相逢。
我独自在月光下徘徊,徒然放声长吟,像我们这样的人自古以来就难觅知音。
我想要登上高台去询问天上的明月,你为何不肯照见世人的心事与苦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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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房栊原指窗户,此处代指屋舍、居室。
  • 金井有雕饰栏杆的井,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庭院意象,常用来烘托秋意氛围。
  • 槎升汉槎指木筏,汉指天河,典故出自《博物志》,传说古时有人乘木筏直上天河,遇见牛郎织女。
  • 漂母出自《史记·淮阴侯列传》,指当年在韩信落魄时接济他饭食的漂洗老妇,后世代指施恩济困的长者。
  • 王孙原指贵族子弟,此处代指漂泊失意的游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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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层层递进,开篇从山居早秋的体感凉意落笔,以梧桐叶落的典型秋景精准点题,随后铺写长天净云、明月含辉的寥廓秋空,将早秋清旷澄澈的意境渲染得淋漓尽致。

诗笔随后从眼前实景转向浪漫传说,乘槎升天、鹊鸟填桥的典故将秋夜思绪引向浩渺天外,又自然落回人间漂泊的征人、失意的王孙,暗合自身游方弘道、主张禅儒合一却少有人深度理解的处境。

末尾两句以直接的诘问收束全篇,向明月发出“何不照人心”的叩问,跳出了传统悲秋诗作的伤感情绪,将知音难觅的深沉感慨推向高潮,语浅情深,余味悠长,尽显禅僧观照人世的通透视角。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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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契嵩是北宋著名云门宗诗僧,一生力倡禅儒融合,反对当时文坛浮靡雕琢的文风,在当时士大夫群体中拥有很高声望。这首《早秋吟》是他晚年隐居钱塘灵隐山时所作。

时值初秋,诗人夜起漫步山庭,见木叶飘零、月华如洗,感时序变迁而生出对人世际遇、同道稀少的深沉感慨,于是写下这首兼具禅思与文人意趣的七言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