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题

释契嵩 · 宋代 · 绝句

高吟远瞩倚云梯,往事经心尽可题。
道德二篇徒自辩,是非一马岂能齐。
晖山真玉伤惊火,失水灵蛇畏在泥。
寄语冥鸿上天去,凌云羽翼莫思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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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声吟咏纵目远望,身畔仿佛倚着凌云云梯,过往种种事涌上心头,全都可以作为题咏的素材。
老子《道德经》上下两篇,不过是徒然自我辩说大道,庄子齐物论里“是非一马”的喻理,又岂能真的将世间是非混同齐一。
晖山出产的真玉,最怕遭遇烈火焚烧而受损,离开水的灵蛇,只能困在泥涂之中心怀畏惧。
我捎话给高飞的鸿雁,让它直上天际,既然生就凌云的羽翼,就千万不要想着低回沉落于尘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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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倚云梯倚靠凌云的天梯,此处形容心境开阔、眼界超脱世俗的高远状态。
  • 道德二篇指老子所著《道德经》,全书分为《道经》《德经》上下两篇,故称。
  • 是非一马典出《庄子·齐物论》,以“指马”为核心喻体,阐述万物齐同、世俗是非本无绝对差别的哲学观点。
  • 晖山古代传说中出产美玉的名山,也作辉山。
  • 冥鸿高飞入云的鸿雁,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避世远祸、志向高远的隐逸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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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禅者的通透视角,跳出世俗是非的执念,通篇用典自然妥帖,说理却不堕枯寂的禅偈套路。

开篇先以高吟远瞩的高远境界起笔,随即笔锋翻转,点出世人逞口舌之辩、强要齐同万物的迷障,再以美玉畏火、灵蛇惧泥两个比喻,生动点明真性易损、高人落俗的可悲境况,最后以寄语冥鸿收束,点明全诗主旨:劝勉世人保全本真,高举远引,不要为世俗无谓的是非牵绊,自堕尘泥。全诗禅理与诗的韵致深度交融,既有文学性,又有高僧劝世的恳切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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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契嵩的劝诫类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镡津集》中。

北宋中期士林风气崇尚清谈论辩,士大夫往往逞口舌之能,在细枝末节上争是非高下,甚至因此后来卷入新旧党争的漩涡,伤身害道。释契嵩作为当时名动朝野的禅门领袖,力倡儒佛融合,有感于世人迷于是非之辩、失却本真本性,故作此诗警示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