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门分题十五首 下山

我在青翠掩映的山腰里边走边歌，一同踏上下山的前路。
层层远峰隐没在落日余晖的边际，一只飞鸟向着山岩深处飞去。
渡口到了傍晚已经没有往来的行人，我把小船系在长满花草的芳洲边的树上。

• 翠微指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之处，也泛指青葱的山色。
• 返照指夕阳返射的余晖，即落日的余光。
• 系舸系住小船，舸是古代对船的雅称。
• 芳洲长满香草鲜花的水中陆地。

这首小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画面，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将暮春下山的清幽意境描摹得历历在目。开篇以“行歌”二字点出诗人游兴未尽的轻快状态，将游山一整天的舒展快意直接托出。

中间两句堪称神来之笔，千峰隐在落日余晖之外，孤鸟独自投向山岩深处，以极淡的笔触勾勒出空旷辽远的暮色山景，动静相宜，清冷又悠然，完全没有尘世的喧嚣感。收尾两句落到渡口无人、系舟芳树的细节，将整首诗的闲淡意趣落到实处，余韵悠长，尽显欧阳修早期山水诗清隽自然的艺术风格。

《游龙门分题十五首》是欧阳修任西京（今河南洛阳）留守推官期间的作品，创作于宋仁宗景祐年间，当时他三十岁左右，公务之余常与友人畅游洛阳周边的山水名胜。

这组诗共十五首，分别记录游览龙门过程中不同景点的所见所感，《下山》是组诗的收尾之作，记录了诗人与友人尽兴游览之后，趁暮色下山途中的所见景致与悠然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