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游酬孟云卿见寄

忽忽忘前事,事愿能相乖。
衣马日羸弊,谁辨行与才。
善道居贫贱,洁服蒙尘埃。
行行无定止,懔坎难归来。
慈母忧疾疹,室家念栖莱。
幸君夙姻亲,深见中外怀。
俟子惜时节,怅望临高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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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我几乎淡忘前尘旧事,现实境遇总是和原本的心愿两相违背。
衣衫马匹一天天破败羸弱,谁还能辨明我的品行与才干呢。
我守持善道却身处贫贱之境,洁净的衣衫也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漂泊辗转始终没有固定的居处,前路坎坷难行,迟迟无法返回家园。
家中老母亲担忧我染病受苦,妻儿也挂念着我漂泊无依的处境。
所幸你我本就有旧姻亲的情分,你深深知晓我内外的所有心绪。
期待你能珍惜当下的时光,我此刻正怅然远望,独自伫立在高台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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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乖互相违背,这里指现实处境和个人心愿完全不符。
  • 羸弊瘦弱破败,形容人马都困顿衰败的状态。
  • 行行不断行走,形容辗转漂泊、居无定所的样子。
  • 懔坎同凛坎,指前路坎坷,境遇不顺遂。
  • 疾疹泛指各类病痛,这里指游子因漂泊劳苦而生的疾患。
  • 栖莱栖身于草野之中,形容人漂泊无依、不得安居的处境。
  • 夙姻亲由来已久的姻亲关系,指二人早有亲眷情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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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早期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风格质朴沉挚,全无华丽雕琢的痕迹。

诗歌前六句尽数铺陈自己北游以来的困顿境遇,从志业相违写到生计潦倒,再到羁旅难归、家人牵念,层层递进,将失意游子的辛酸刻画得入木三分。后四句笔锋一转,感念友人孟云卿的相知相惜,在满纸凄苦的情绪中透出一丝知己相托的暖意。末句以临高台怅望的意象收束,将个人身世之叹、故园之思、知己之感尽数融于苍茫的远望画面之中,余味悠长,尽显刘长卿五言诗清苍沉郁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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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中年北游时期的酬答作品,创作于安史之乱爆发前后。

当时刘长卿尚未正式入仕,为谋求前程北上游历,长期漂泊困顿,生活潦倒不堪。友人孟云卿素来与他交厚,二人不仅有姻亲旧谊,更是诗道知己,孟云卿寄赠诗作慰问他的境遇,刘长卿便以此诗回赠,倾诉自己的羁旅愁怀与不平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