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宿扬州开元寺烈公房送李侍御之江东

刘长卿 · 唐代 · 律诗

迁客投百越,穷阴淮海凝。
中原驰困兽,万里栖饥鹰。
寂寂连宇下,爱君心自弘。
空堂来霜气,永夜清明灯。
发后望烟水,相思劳寝兴。
暮帆背楚郭,江色浮金陵。
此去尔何恨,近名予未能。
炉峰若便道,为访东林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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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被贬谪的人漂泊向南方荒远之地,隆冬的寒气在淮海一带凝滞不散。
中原大地战乱未息,失意的人们如同困兽般奔走,万里天地间只有饥寒的苍鹰暂且栖留。
在这寂静相连的僧房之下,我与你相知相惜,心胸自然变得开阔旷远。
空旷的厅堂里漫入霜寒之气,漫漫长夜唯有一盏清灯静静长明。
你启程之后我望着浩渺的烟水,相思之意让我日常起居都难以安宁。
傍晚的船帆驶离楚地的城郭,江上的暮色轻轻笼罩着金陵古城。
此番离去你又有什么遗憾呢,我素来淡薄名利,始终做不到趋附浮名。
如果途经庐山香炉峰顺路的话,请替我去拜访一下东林寺的高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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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迁客被贬谪流放到偏远地区的人,这里是诗人自指。
  • 百越古代对南方沿海一带诸多越族部落的统称,这里代指南方荒远之地。
  • 穷阴隆冬时节极其阴寒的天气。
  • 连宇相连的屋舍,这里指开元寺里连片的僧房。
  • 永夜漫长的冬夜。
  • 寝兴寝是睡,兴是起,指日常起居。
  • 楚郭楚地的城郭,扬州古属楚地,这里指江北的岸城。
  • 炉峰指庐山香炉峰,是庐山的标志性山峰。
  • 东林僧指东晋慧远大师创立的东林寺的僧人,这里代指庐山的高僧大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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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身世贬谪之悲、乱世离乱之感与送别友人的不舍之情融为一体,全无普通送别诗的俗套应酬之气。开篇以困兽、饥鹰的意象暗喻安史之乱后中原大地的动荡凋敝,视野阔大,沉郁苍凉。

全诗以冬夜僧房的清寒环境作为核心场景,霜气、清灯的意象层层烘托出孤寂寥落的氛围,禅意与诗情自然交融。结尾托友人寻访东林僧的细节,既呼应了宿于僧房的缘起,也暗合了诗人倦于宦海、向往归隐禅居的心境,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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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刘长卿正遭受贬谪,辗转旅居扬州。

安史之乱后中原民生凋敝,诗人自身仕途失意,在冬夜借宿扬州开元寺高僧烈公的居所时,恰逢友人李侍御即将启程前往江东,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送别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