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孔生再游河北

志士惜白日,高车无停轮。
孔生东鲁儒,年少勇且仁。
大轴献理匦,长裾弊街尘。
门无黄金聘,家有白发亲。
寒风八九月,北渡大河津。
玉塞积精甲,金戈辉秋云。
孔生力数斗,其智兼千人。
短褐不自暖,高谈吐阳春。
北州多贤侯,待士谁最勤。
一见赠双璧,再见延上宾。
丈夫患不遇,岂患长贱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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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之士爱惜每一寸光阴,远行的车马从来不会停下车轮。
孔生你本是东鲁之地的儒者,年纪轻轻就勇武又怀有仁心。
你曾把满是政见的长卷投献给朝廷的理匦,长长的衣襟被街头尘土磨得破旧。
家门从来没有重金礼聘的征召,家中却有需要奉养的白发双亲。
八九月间寒风凛冽,你就要向北渡过黄河的渡口。
边塞要塞屯驻着精良的甲士,锋利的金戈在秋云之下闪耀寒光。
孔生你一人便有数斗之力,智慧更能抵得上千人的才识。
粗麻短衣尚且不能让自己穿得暖和,高谈阔论时谈吐却如阳春白雪一般清雅。
河北之地有很多贤明的地方长官,其中礼遇士人谁最为勤恳?
你初次拜见便会获赠双璧的厚礼,再见时定会被奉为座上贵宾。
大丈夫只怕自己生不逢时无人赏识,哪里用得着担忧长久贫贱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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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车高大的车马,这里代指远行者所乘的车驾。
  • 东鲁儒东鲁指今山东曲阜一带,是孔子故里,东鲁儒即指孔生作为孔子后裔的儒者身份。
  • 理匦唐宋时期朝廷设置的收纳臣民谏言、献策文书的铜制匣子,这里代指向朝廷进献政见。
  • 长裾长衣襟,代指儒者所穿的长袍。
  • 大河津黄河的渡口。
  • 玉塞原指玉门关,这里代指北宋河北边境的关塞。
  • 短褐粗麻布制成的短衣,是贫苦平民所穿的衣物。
  • 阳春这里指高雅不凡的谈吐,对应《阳春白雪》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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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格调昂扬的赠别诗,完全没有传统送别诗常见的悲愁怅惘情绪,通篇都充满了对友人的肯定与勉励。

诗歌前半部分先刻画孔生的人格形象,既写他怀才不遇的现实处境,也突出他勇仁兼具、智勇过人的特质,贫贱的境遇丝毫折损不了他的高远志向。后半部分则展开对河北边地场景的想象,预判友人此行必然会得到当地贤侯的赏识,最后以“丈夫患不遇,岂患长贱贫”的警句收束,点明全诗主旨,既是对友人的宽慰鼓励,也道出了北宋前期有志士人普遍的价值取向,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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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欧阳修早年任职北宋朝廷期间所作的赠别诗,创作于宋仁宗景祐年间前后。

当时河北地区是北宋防御北方边患的重镇,不少有志漫游的士人都选择前往河北边地,在地方幕府中寻求施展才干的机遇,孔生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再度北游,欧阳修作此诗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