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秀才

高门煌煌赫如赭,势利声名争借假。
嗟哉子独不顾之,访我千山一羸马。
明珠渡水覆舟失,赠我玑贝犹满把。
迟迟顾我不欲去,问我无穷惭报寡。
时之所弃子独向,无乃与世异取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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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贵的高门富丽堂皇,声势显赫如赤红烈焰,世人都争相攀附,借取他们的势利名声抬高自己。
可叹你偏偏不肯趋附这些浮华权势,不远千里骑着一匹瘦弱的马来寻访我。
你随身的明珠渡水时不慎翻船遗失,却依然赠我满手像珠宝般珍贵的诗文才学。
你留连徘徊望着我不愿离去,向我请教学问没有止境,我却惭愧自己能回报你的东西太少。
当世之人都弃之如敝履的道义与真才,你偏偏倾心向往,恐怕是你和世人的取舍标准完全不同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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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赫如赭显赫得像赤红的颜色,此处形容权贵的气焰极盛。
  • 羸马瘦弱的马,形容旅途艰辛清贫。
  • 玑贝珠宝贝壳,此处用来比喻孙秀才的珍贵才学。
  • 无乃恐怕、莫非,表示委婉的推测语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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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运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开篇就将世人争相攀附权贵的世俗丑态,和孙秀才不慕势利、独访失意之人的高洁行径形成鲜明反差,字里行间满是对孙秀才超脱世俗的品格的赏识与赞许。

诗歌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既抒发了自身仕途失意、为世俗所弃的孤愤,也暗含了二人志趣相投、互为知己的惺惺相惜之感,是欧诗中体现其刚正不阿人格风骨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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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欧阳文忠公集》,创作于宋仁宗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前后。

当时欧阳修因力挺庆历新政,接连遭到朝中保守政敌的构陷,被外放为滁州知州,仕途跌入低谷,许多往日的旧交都避之不及,而素未谋面的贫寒孙秀才却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前来拜访,二人相谈甚欢,临别之际欧阳修便写下这首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