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乐亭小饮

造化无情不择物,春色亦到深山中。
山桃溪杏少意思,自趁时节开春风。
看花游女不知丑,古妆野态争花红。
人生行乐在勉强,有酒莫负琉璃钟。
主人勿笑花与女,嗟尔自是花前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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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化育万物毫无偏私不会挑拣对象,盎然春色也能来到这荒僻的深山之中。
山边的桃树溪畔的杏树虽少了些雅致意趣,也自循着节令在春风里肆意绽放。
出游看花的乡间女子不懂得世俗定义的容貌美丑,凭着古朴妆饰野逸姿态争比花的鲜红。
人生在世行乐应当及时趁力努力,有美酒在侧切莫辜负了手中的琉璃酒杯。
主人你也不要嗤笑山花和游女,可叹你自己早已经是流连花下的老翁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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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化指天地化育万物的自然力量,也就是大自然。
  • 少意思缺少文人审美中雅致的意趣,这里是说山野桃杏没有名园花卉的娇贵韵味。
  • 勉强这里指及时趁身体康健之时行事,不要虚度光阴。
  • 琉璃钟琉璃制成的精美酒杯,是古代较为华贵的酒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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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浅白诙谐的笔调,跳出了一般春日宴饮诗作伤春悲秋的俗套,开篇从大自然的无私落笔,点明春光不会偏爱名园胜景,深山之中同样有烂漫生机,野桃野杏、村女游春的鲜活画面全无士大夫阶层的矫饰之气。

全诗最妙的是末两句的自嘲,欧阳修没有摆出地方官的架子,也没有故作高雅地鄙弃山野俗趣,反而以“花前翁”自况,在谐谑的语气之中透出历经仕途风波之后的通透旷达,把他随遇而安、与民同乐的心境表现得自然真切,毫无空洞说教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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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七年(公元1047年),当时欧阳修因庆历新政失败被贬为滁州知州,到任后他为政宽简,不以贬谪为意,寄情滁州山水,在琅琊山一带修建了丰乐亭,写下了一系列与丰乐亭相关的诗文作品。

他在滁州期间体察民情,常与当地百姓同游共乐,这首春日小饮的即兴之作,正是他彼时闲适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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