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郭参谋咏崔仆射淮南节度使厅前竹

昔种梁王苑,今移汉将坛。
蒙笼低冕过,青翠卷帘看。
得地移根远,经霜抱节难。
开花成凤实,嫩笋长鱼竿。
蔼蔼军容静,萧萧郡宇宽。
细音和角暮,疏影上门寒。
湘浦何年变,山阳几处残。
不知轩屏侧,岁晚对袁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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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丛竹昔日曾栽种在梁孝王的园林之中,如今移栽到了淮南节度使的将帅公堂前。
竹影繁茂枝叶低垂,官员从旁经过时要低冕避让,青翠的秀色卷帘便可一览无余。
它从遥远的旧地移栽而来扎根于此,历经霜雪仍能坚守竹节实在难得。
竹花开后结成凤凰所食的竹实,新生的嫩笋修长可作垂钓的鱼竿。
竹影繁茂衬得军府仪态整肃静谧,竹声萧萧更显郡署屋宇开阔清朗。
竹梢细响和着黄昏的号角声交织错落,疏朗的竹影映上门扉带着淡淡清寒。
遥想湘水之畔的竹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变迁,山阳之地的竹林也多处零落残损。
谁能想到这公堂轩廊屏侧的青竹,岁末天寒之时仍能与安贫守道的袁安遥遥相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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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王苑即梁园,西汉梁孝王刘武所建的园林,是当时文人宴集的胜地,这里代指前代的名园。
  • 汉将坛即汉代将军的拜将坛,这里代指淮南节度使的官署,点明竹的栽种地点是军政公堂。
  • 抱节双关修辞,既指竹枝干生有竹节,又暗喻人坚守志节不屈服。
  • 凤实即竹实,传说凤凰只以竹的果实为食,古人认为竹实出现是祥瑞的征兆。
  • 湘浦湘水之滨,传说舜的二妃娥皇女英溺于湘水,泪洒竹上形成湘妃竹,是古代最富盛名的竹的产地。
  • 袁安东汉名士,曾在大雪天困卧家中不肯出门打扰他人,是古代安贫守道的典型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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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言志诗,全篇紧扣官署前竹的身份特质,没有局限于描摹竹的外形,而是层层递进赋予竹多重精神内涵。开篇先写竹的迁移经历,从文人雅园到军政公府,自然衔接竹所处的特殊环境,不落俗套。

中间两联将竹的品性与军府的气质完全融合,竹的清寂和军容的整肃、竹的疏寒和官署的宽朗互为映衬,既写出了节度使府的威严气象,又保留了竹本身的清雅品格,避免了咏竹诗常见的纤弱弊病。

末尾两联以别处竹林的零落残损反衬厅前竹的独得其所,最后引入袁安的典故,将竹的高洁品格和士人的守道情怀合二为一,暗合了对崔仆射府中能够容养高洁之士的称颂,托意深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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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长卿中唐大历年间旅居淮南时的咏物诗作,当时崔姓仆射出任淮南节度使,幕僚郭参谋与刘长卿同为府中宾客,二人相约以节度使官署厅堂前的竹为题唱和。

安史之乱后藩镇势力渐起,淮南作为东南财赋重镇,节度使府兼具军政功能,文人幕僚公余宴集咏物,是当时府署中常见的雅事。刘长卿本人性格刚直耿介,素来偏爱竹所象征的高洁品格,因此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咏竹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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