硖石遇雨宴前主簿从兄子英宅

刘长卿 · 唐代 · 律诗

县城苍翠里，客路两崖开。
硖石云漠漠，东风吹雨来。
吾兄此为吏，薄宦知无媒。
方寸抱秦镜，声名传楚材。
折腰五斗间，僶俛随尘埃。
秩满少余俸，家贫仍散财。
谁言次东道，暂预倾金罍。
虽欲少留此，其如归限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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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县城坐落在苍翠的山林之间，通行驿道从两侧山崖间开辟而出。
硖石一带阴云弥漫，伴着和煦东风，细密的春雨飘洒下来。
我的兄长在此地担任小吏，仕途低微分明是没有权贵援引。
你心怀公正如秦地明镜，贤能的声名早已在楚地才俊间传开。
你在微薄的官俸之间屈身事人，勤勉奔波随世俗浮沉。
任期届满之后剩下的俸禄寥寥无几，家境清贫却仍旧仗义疏财。
谁能料到我途经此处承蒙东道主款待，有幸在宴席上举杯畅饮。
我虽想在此多停留些时日，怎奈归期的时限正在不断催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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硖石古地名，唐代属河南道陕州，境内有两山相夹的险要隘口，是古代重要交通要道。
漠漠阴云密布、迷蒙弥漫的样子。
薄宦官职低微、仕途不得志。
秦镜传说中秦代能照见人心善恶的明镜，此处代指为官公正清明。
僶俛勤勉努力、勉强屈从的样子。
秩满古代官员任期届满。
金罍古代以黄金装饰的大型酒器，此处代指宴席上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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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前四句纯用白描铺陈雨中硖石的景致，苍翠山城、夹道驿路、漠漠阴云、东来春雨，寥寥数笔就勾勒出陕地特有的苍莽湿润的春日图景，氛围清旷自然。

中间四句转入对从兄刘子英的刻画，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而是用秦镜、楚材两个典故精准点出其品性端方、才干出众的特质，后续又以折腰事人、居清散财的具体事迹，塑造出一个身处下僚却品行高洁的底层官吏形象，也暗含了诗人自身的仕宦共鸣。

末尾四句收束到宴饮本身，偶遇故人的欢洽与归期催逼的遗憾形成微妙的张力，全诗语言质朴沉挚，完全契合刘长卿一贯的清婉深秀的五言风格，没有大历诗歌常见的堆砌辞藻弊病，情与景、事与人自然融合，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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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刘长卿中年仕宦漂泊阶段，硖石为唐代崤函要道上的县治，地处今河南三门峡陕州区东南，是连接两京长安与洛阳的必经驿路节点。

当时刘长卿正为赴任或漫游途经此地，恰逢春雨阻滞行程，受邀到担任主簿的同族兄长刘子英家中赴宴，感于从兄的清廉品格与相聚的仓促，写下这首纪事抒怀的五言古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