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焦千之秀才

焦生独立士,势利不可恐。
谁言一身穷,自待九鼎重。
有能揭之行,可谓仁者勇。
吕侯相家子,德义胜华宠。
焦生得其随,道合若胶巩。
始生及吾门,徐子喜惊踊。
曰此难致宝,一失何由踵。
自吾得二生,粲粲获双珙。
奈何夺其一,使我意纷汹。
吾尝爱生材,抽擢方郁蓊。
犹须老霜雪,然后见森耸。
况从主人贤,高行可倾竦。
读书趋简要,邪说去杂冗。
新文时我寄,庶可蠲烦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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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生是立身独立的贤士,权势利益根本无法动摇他的心智。
谁说你一身清贫处境困窘,你把自身的道义操守看得比九鼎还重。
有人能将这种道义践行出来,完全称得上是仁者的大勇。
吕侯是宰相家的子弟,他的德行仁义远胜过浮华的恩宠。
焦生能得到他的追随,彼此道义相投就像胶和巩石那样牢固。
当初你来到我的门下,徐子见到你欢喜得雀跃惊跳。
他说这是世间难寻的珍宝,一旦失去哪里还能再遇到。
自从我得到你们两位门生,就像收获了一对光彩照人的玉珙。
无奈如今要夺走我其中一位,让我的心绪纷乱久久难平。
我向来爱惜你的出众才干,你的长进正像草木蓬勃抽芽长势旺盛。
还需要经受过霜雪的磨砺考验,之后才能长成挺拔高耸的参天大树。
更何况你要追随的主人十分贤明,他的高洁品行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读书要追求抓住核心要义,摒弃异端邪说和繁杂冗余的内容。
你要时常把新作寄给我,或许能帮我消解心中的烦闷壅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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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鼎传说夏禹铸造的九只传国宝鼎,是天下最重的礼器,这里用来比喻极重的分量。
  • 胶巩胶指黏合剂,巩指坚固的巩石,用来形容彼此契合的关系牢不可破。
  • 双珙珙是古代的大玉璧,欧阳修用来比喻焦千之、徐无党两位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 抽擢郁蓊抽擢指草木拔节生长,郁蓊是草木长势繁茂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人才华长进极快。
  • 蠲烦壅蠲是除去的意思,烦壅指心中烦闷壅塞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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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篇以论学论道为核心,把对门生的期许、惜别、嘱托融为一体,尽显北宋庆历年间士大夫重道义、轻势利的精神风貌。

诗歌善用比喻,以九鼎喻操守之重,以双璧喻门生之珍,以经霜的乔木喻人才磨砺之后方能成大器,形象生动毫无说教的生硬感。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恳切,既写出了作为师长对焦千之的不舍,也满含对后学前路的殷殷期许,是欧阳修古文运动「文以载道」主张在诗歌创作中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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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皇祐二年(公元1050年)前后,当时欧阳修正担任颍州知州,焦千之是欧阳修门下最为赏识的寒门弟子之一,品行端方、学识扎实。

时任颍州通判的吕公著(即诗中所称的「吕侯」,为名相吕夷简之子)素来仰慕焦千之的德行学问,特意延请焦千之到家中担任子弟的授业老师,欧阳修不舍门生离开,又为他得遇明主感到欣慰,于是写下这首赠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