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

树叶飘落秋水寒凉，群鸟的啼鸣都已经消歇。
寒凉的秋气侵入墙壁缝隙，各类秋虫都在暗夜中声声鸣唱。
虫鸣声声仿佛在催促岁暮寒至，那唧唧的声响好似织布机上的机杼声。
时节忽然间就已经变换，满怀壮志的我不由得暗自心惊。
清晨起来对着明镜照看，只害怕鬓边又新添了白发。

• 阴气指秋冬时节侵入室内的寒凉寒气。
• 机杼机指织布机，杼是织布机上的梭子，这里代指织布时发出的声响。
• 平明指天刚放亮的时分，也就是清晨。

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结构铺展情感，开篇先勾勒出叶落、水寒、鸟声消歇的清冷秋夜图景，为后续虫鸣的出场铺垫了十足的孤寂氛围。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秋虫鸣叫声的表层描摹上，而是由虫鸣联想到岁寒将至、时节暗换，自然引出壮心被时光抛掷的惊惶感，最终落到晨起畏见白发的生活化细节上，将传统悲秋主题从泛泛的伤春悲秋，深化为有志之士对生命流逝、功业未竟的清醒叩问，语淡而情深，极具感染力。

这首五言古诗是欧阳修中年仕途辗转时期的感怀之作。

彼时诗人历经数次宦海沉浮，早已褪去早年的锐气，在一个秋夜独处时听闻四野虫鸣，由自然时序的变迁联想到自身年华老去、功业未竟的处境，于是写下这首质朴沉郁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