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啮雪

马儿饥饿时啃食积雪，口渴时就吞饮寒冰，北风呼啸卷地而来，来势格外凌厉迅猛。
马儿悲鸣徘徊不肯前行，赶路的人也寸步难移，天色已晚前路漫漫，无数山峦横亘在前方。
我劝赶路的行人暂且收起叹息声，马儿也应当努力前行不要再发出悲鸣。
向南遥望白沟一带地势平坦如同手掌，沿途每隔十里五里就有供人休憩的驿亭。
腊月的积雪完全消融之后春风和暖轻柔，野火燎过的原野上新生出青青的草芽。
远游的旅人回到家中自有家中亲人笑脸相迎，多么快乐啊人马都能踏上归家的安稳路途。
男子汉虽然素来怀有闯荡四方的志向，没有紧要的国事又何必辛苦地长途远行。

• 啮雪啃食积雪。
• 踯躅徘徊不前的样子。
• 涂远路途遥远，“涂”通“途”。
• 白沟即白沟河，当时是北宋与辽国的边境界河，此处代指边境地带。
• 红袖原指女子的艳色衣袖，此处代指家中的妻室亲人。

这首诗以行旅途中的马为核心意象，从苦寒现实落笔，先极写塞外风雪中人和马的困顿处境，画面感极强，读来如临其境。

诗作没有停留在渲染苦寒的层面，转而以劝慰的口吻引出对春日归途的想象，以和暖的春景、归家的乐事反衬当下行役的苦楚，最后落点在“男儿虽有四方志，无事何须勤远征”的主旨上，体现出作者体恤民艰、反对无谓边事劳民的仁政思想。全诗语言质朴平易，情感真挚沉厚，是欧阳修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品。

这首诗作于宋仁宗至和二年（公元1055年），时年四十九岁的欧阳修奉命作为贺契丹国母生辰的使出使辽国。

沿途他亲眼目睹了塞外苦寒之地行旅跋涉的艰辛，体察到普通役夫和马匹奔波于两地驿道的劳苦，结合自身的行役体验，写下这首体恤民苦、反对无谓远征的诗作。